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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古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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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开上柏林的路时,天“亮”了——并非太阳出来了,而是火光把云层烤成了暗红色。
公路两旁是断树和翻倒的电线杆,柏油路被炸得坑坑洼洼,约翰将车速压在四十到五十之间,每一次车身碾过碎石,后座都会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惊呼。
夫人还睡着,是那位产科医生。
他一手紧抓着把手,另一手压着皮箱,脸色白得像车厢里第一个需要被抢救的人。
苏军的前锋已经过了施普雷河,火炮开始往城南延伸射程。远处的房屋一栋接一栋坍塌,烟尘像大雾般漫过来。
出城的主干道被一辆翻倒的虎式堵住了,约翰低低骂了一句,车子拐进一条沿铁路延伸的旧货运通道。
这条路他认识,在来柏林之前,他研究过每一张能派上用场的地图,只要能过,就能接上南边通往开姆尼茨的公路。
刚把车开进去,前面突然冲出几个穿国防军旧大衣的身影,他们想抢车,像饿极了的人看见一块肉。
约翰打了把方向盘,后面的吉普瞬间冲了上来,两名突击队员从车斗里跃下,枪托砸在领头的德国兵肩膀上。
那人的步枪飞出去,剩下的人退了几步,用浓重的萨克森口音嚷着什么,又像在骂,又像在哭。
两名突击队员站在道路中央,冲锋枪枪口朝下,他们只目送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废墟里。
军纪早已荡然无存,帝国正在分解成无数碎片,每一片都在进行着垂死挣扎。
此刻,克莱恩的命令,或许就是这座城市里还唯一被有序执行的东西。
这是警卫旗队师在柏林城里打的最后一场战役。唯一目标:护送这辆黑色梅赛德斯里的女人,从战争的指缝间滑出去。
路上,他们遇到了躲在路障后,朝所有西行车辆开枪的十二三岁娃娃兵;遇到了扛着反坦克火箭筒的冲锋队员,把任何敢在夜间开灯的车都当成逃兵。
前后两辆吉普,机枪稳稳架在车斗里,枪口警惕地扫着两侧。
更远处的国会大厦方向,浓烟如黑色巨柱插进云层,就在那根烟柱里,隐约有什么在飘动。
约翰没有看清楚。
他只是在很久以后,从一家小酒馆里,听微醺的美军中尉提起:那天下午,苏联的红旗终于插上了第三帝国权力中枢的屋顶。
途经一个高炮阵地时,几个士兵正手忙脚乱把一面白床单绑在树枝上。
临近郊外的某段公路,车队又撞上了美军侦察队。
两辆吉普加一辆半履带车,美军中尉透过望远镜盯着他们,车身上,星条旗的颜色在雾里很艳。
那军官抬起胳膊,做了“停”的手势。
约翰只把油门踩下去,车身一沉,从前方不到两百米处急驰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