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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对着女孩站在窗边。
这是三月里一个寻常的巴伐利亚下午。屋顶的积雪正在融化,街道上有拄拐的伤兵,推婴儿车的妇人,还有一队从军官学校出来的年轻学员,皮靴踏出整齐的声响:咔、咔、咔。
直到确认他们的确是学员,而非别的什么人伪装,约翰才移开视线。
他转身时,女孩堪堪止住泪,沉默片刻,还是同她讲了另外一件事。
瑞士今天早上收紧了入境许可,盟军前几日轰炸了博登湖沿岸的几个过境点,瑞士以安全关切为由,要求重新审核所有非本国公民的入境申请。
“但指挥官已经联系了日内瓦的温先生,手续五天内会全部办好。”
只是当下她的身体,已经经受不住再在车上颠簸超过两小时了,待恢复些,才能继续赶路。
约翰离开后,女孩怔怔坐了一会儿,把那瓶牛奶小口小口喝完,便躺回枕头上,阖上眼帘。
岸介昭那双眼睛又浮现在眼前,她还是有点怕。怕他还在找她,怕他还在什么地方蹲着等她,得快点养好身体,快点到瑞士才行。
可神经在绷紧太久之后,开始报复性地松弛,思绪正不受控地飘到别的地方去。
耳边不再是爆炸声和战斗机的嗡鸣,只有壁炉的噼啪,还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。
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般安宁的声音了。
恍惚间想起上一次真正安稳地入睡,还是在波兹南。
那时候,克莱恩躺在她身边,他的手一整夜都搭在她小腹上,掌心太热,热得她半夜醒了好几次,每次都悄悄把他的手挪开,可每次醒来,又发现他放回原处。
最后一夜也是这样,她迷迷糊糊地抱怨:“你的手怎么这么重”,他说不是他手重,是她太轻。
她翻过身嗔道,“你把宝宝压得不会长了怎么办”,他说不会,“它在长,小崽子的心脏,跳得比我指挥所的电台还响。”
她那时笑了,睫毛轻颤,眉眼弯弯。
不知不觉又沉入梦境里去,这一次梦里没有爆炸和火光。她梦到一片辽阔的湖,蓝绿色的湖面倒映着雪山,岸边有一栋小房子,青苔爬满墙垣,院子里种着鼠尾草和迷迭香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串铜钥匙。身后传来的脚步声,她却故意不回头。
她知道那是谁,所以不急,只是等,等着那个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:“站门口发什么呆,开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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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林,万湖官邸在傍晚时分总是最静谧的。
湖面浮着薄冰,野鸭扑棱棱掠过芦苇丛。远处市区方向,高射炮如钢铁森林般耸立,防空塔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轰炸季。
战争已经到了三月,三月是化雪的季节,是道路变得松软、靴子陷进去就拔不出来的季节。东线的泥泞会在几周内拖住苏军的履带,但也仅仅是几周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等四月的春风吹干了大地,那台红色的蒸汽压路机就会重新发动,从奥得河一口气碾到柏林城下。
没有人再谈论“最终胜利”,这个词已从公文和报纸上悄无声息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模糊、更安全的词汇:“战略收缩”、“弹性防御”、“阿尔卑斯要塞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