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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行(2/4)

“那就等他长大。”

“也可能是医生。”

他总说能听得到那小黄豆在,像小坦克引擎,“这小崽以后一定是装甲兵。”

接下来的日里,她开始变得嗜睡。常常靠在床看书,不知不觉就梦乡,书本掉到地板上。醒来时,总会发现自己被他挪到了床的正中央,被拉到下,床柜上多了一杯蒸汽氤氲的可可。

冰凉的耳廓隔着羊衫贴上她肤时,她会轻轻倒气。

她无从预判它的未来是什么样。

吐完直起时,看见克莱恩递来的巾。他眉锁,嘴抿成一条直线,仿佛要把所有焦心都压在那两薄薄的线里。

苏军的季攻势正在蓄力,克莱恩每天天还没亮就去前线指挥夜回来时军装上沾着雪和泥。

莱纳蹲在无线电旁,捧着一碗煮青菜,用失去了人生全意义的哀怨语调抱怨说他想吃煎

柏林那边让他们率向西且战且退。

俞琬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是在凌晨四半。半梦半醒中她以为是炮击,僵了片刻才分辨来,这是一条河在解冻。

她往克莱恩怀里缩了缩,这男人睡觉时都是度警觉的,女孩一动他就醒了,她细声说:“是冰,不是炮。”他嗯了一声,将她往怀里拢得更

克莱恩拿到那纸机动调令时,差在办公室摔掉了一个搪瓷杯外加两份顺带捎来的元首嘉奖令。

一向沉默的约翰突然开:“等你数清自己开过多少枪的时候。”

不是诗歌里描绘的那浪漫的化,亦非圣诞卡片上雪在下化成的景象,而是烂泥、冻雨、还有被履带碾了无数遍之后的黑灰泥浆。

“等打完仗。”罗纳德也不抬。

三月来临,积雪开始消

可她再也睡不着了,睛睁得很大。

它选择了她,穿越了战火,无视了所有不应该怀的理由,像一颗在铁丝网下找到唯一一抔松土,固执地扎下

说着,便捉住金发男人的手掌,轻轻拍拍他手背,像兔把爪搭在狮垫上。“他现在还没有骨,全是的,还不会踹人。”

天来了,1945年的天,大地在翻,可她没闻到香,空气里飘着的永远是血腥、硝烟、消毒和自己手上洗不掉的碘伏味

无法掌控的天开始之时,一个生命正在她内,以无法阻止的速度生长着。

待到女孩洗净手,转撞见他依然绷着的下颌线,不禁伸手,拇指住他眉间沟壑,一开。“吐是正常的,吐得越厉害,产的风险越低,夏利特的教授说的,不是我编的。”

这些问题她不敢想。一及到就会发某个自我保护机制,大脑自动绕开去,像绕过地图上的雷区。

朱可夫在华沙附近受阻后,科涅夫的第七近卫军转而南下,突破了德军国防军在维斯瓦河下游的防线,前锋已近东

他说这是少将的指示,夫人现在不能闻油腥,所以整个师都不准炒菜。

气温在回升,维斯瓦河的冰面崩开了,冰块互相撞击,发沉闷的咔嚓响。

当天下午,罗纳德换了谱,青菜汤不放油,直接扔到里煮,黑面包烤到微焦,据说能附胃酸。每天早上用缴获的粉冲一杯放在她床边。

“没有,他很乖,比你乖。”她皱了皱鼻,眉弯弯。

在别人里,它会被算作德国人的孩还是中国人的孩?战胜者的后代,还是战败者的后代?它生时,战争会不会已经结束了?它父亲能不能活着看到它长第一颗牙?

或许是知到父亲的存在,那颗小黄豆开始更卖力地彰显自己的存在,她的吐也越来越厉害。

俞琬会在窗台上一盏小油灯,让他在远就能看见那一的光。每次回来,他都会脱下带着寒气的军大衣,走到她面前蹲下。

“医生也行,军医。”他把她从椅上拉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上。“今天他有没有闹你。”

可她知一件事,这个生命被着。在它刚刚有心的时候,就有人将手放在它上面,在黑暗中,在炮火声中,对它说:我在记住你。

第二天,换防命令下来了。

不再是最初那躲着呕的程度了,有时光是闻到罗纳德在院里煮青菜汤的油腥味,就会冲到槽边吐得天昏地暗。

“那得等到什么时候?”莱纳哀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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