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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去亚琛(2/5)

俞琬站在书房门,手里还拿着那串还没来得及挂在门的槲寄生,她低下,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片翠绿的叶

她在把箱填得满满的,填到没有空隙了,就不能想别的事了。

克莱恩靠在门框上,已经站那好一会儿了。

连备用剃须刀都包好放去时,指尖在行李箱边缘停了停,无名指上的蓝宝石幽光在前掠过去,晃了晃神,又转去厨房给他装了一小袋姜饼。

昨天的一切,圣诞树,伯利恒之星,火把铺来的光之路,还有坦克炮塔下的那个吻,一切都像梦,梦还没完,啪一下就要醒了。

格洛弗今早刚烤的,还带着桂的余温。

“……后天就走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闷在他怀里,比预想的没稳多少。

有的卷成卷,这样拿来才不会皱,有的用布包好,在箱角落里。

简直懂事的要命。

她告诉自己这些理,每一个都对,每一个都合理,可还是像被什么重重压住了,压得她不过气。

现在他的老对手来了,那个在洛林被他打散了五个整编师还咬着牙往前推的国将军,顿。他是唯一在洛林正面顿的德国装甲指挥官。她都知,她看过报纸,所有关于他的新闻她都留意过,哪怕只是豆腐大的一小块。

看她从衣帽架走到行李箱,从行李箱走到厨房,又从厨房走回行李箱,把本就整齐得像军营内务检查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。她的手指在忙碌,视线却没聚焦在任何东西上。

接下来的整个上午,女孩让自己忙得停不下来。

他走过去,把她正要重新叠的袜从手里走。

这就是他,一半骨是由钢铁和硝烟的,一半血淌着坦克发动机里的柴油。

女孩没有再问,只是放任自己几乎窒息在那萦绕着雪松气息的膛里。

行李箱打开,她一件一件检查了衬衫纽扣是否松动,把脱线的地方全都好了,才叠了放去,袖对齐,领抚平,然后是他的手,野战服,备用肩章…

他知她在想什么,她在想那些刚挂上去的星星,在想圣诞节会不会一个人坐在炉边过,却把所有话都吞了肚里。她从不会在这时候说来。

顿的第三集团军正试图突破德国边境防线,警卫旗队装甲师被急派往亚琛北翼执行机动防御任务,两日内启程。

此刻他站在她面前,蓝睛里是她许久未见的、只有被战场召唤才会燃起的火焰。仿佛一被关在笼中太久的雄狮,忽然听见铁门锁芯转动,骨骼已然先于意志绷

她告诉自己:你认识他的第一天就知他是这样的人。他属于那里,属于坦克炮塔里的空气,属于无线电里嘶哑的德语命令。军人就应该回到战场上去。

男人大步上前,将她的脸自己。他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,也不让自己看见她的。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。过了一小会儿,他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,轻轻挲一下。

克莱恩站在书房窗前,手里拿着刚拆开的电报,标题是:“南风行动”,两个单词,黑字。

“后天一早。”他的声音从她落下来。

太快了……昨天才把星星挂上树梢,槲寄生还没来得及悬上门厅,圣诞树也还没灯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可没曾想第二天清晨,调令来了。

你不能奢望一雄狮在笼里和你过完一生。

电报被放在书桌上,转过

她的肩膀很窄,在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小一些,穿着有圈绒的米开衫,她的动作很安静,很专注,不愿被打扰,也不愿碰到那个开关,让她停下来。

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哭,可是没有,也许昨晚已然把所有泪都用完了。

放姜饼的时候,反反复复找了好几个角落都不满意,像是怕其他东西把它压碎了去。

她认识那火,在诺曼底之前见过,在阿纳姆之前也见过,像是一分灵魂已经提前发,坐在了坦克炮塔里。

她不能让他发现,于是脸往他埋得更了一

他在柏林待了太久,养伤,开会,每天早上看训练报告,下午去训练场,可训练场不是战场。

她醒过来时,他已经在书房接电话了,她坐在床上听了一会儿,被还盖在上,睡意还挂在角,可某个词钻耳朵的瞬间,浑僵住了。

一个人能在肺里储存多少气味?能储存多久?能不能像松鼠储藏过冬的松果一样,把这个味藏在的某个角落里,等到想他的时候再拿来,闻一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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