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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男人的脸他认出来了,贝罗尼家的小儿子,今年在翡冷翠的晚宴上见过一面。
克莱恩大手一捞,将女孩揽入怀里,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保护姿势,左臂紧紧环住她的腰,肩膀如盾牌般挡在她和那人之间。
湖蓝色眼睛睨着对方,目光冷厉如刀。
埃内斯没站起来,只是微微眯起眼,似乎在辨认这张脸。
今年春天,在齐亚诺伯爵的外交晚宴上,一个穿黑色制服的金发青年站在希姆莱身后半步,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,但每个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,像把没出鞘的刀。
赫尔曼·冯·克莱恩,希姆莱的副官,那位大名鼎鼎的老克莱恩将军的儿子。
“冯克莱恩中尉,”语调介于意外和愉悦之间,“真巧,我没有认错吧?今年春天的晚宴,我们见过。”
金发男人冷嗤一声。如果不是这里是梵蒂冈,中立之地,教皇之城,他此时此刻恨不得一拳招呼在对方那张欠揍的脸上。
埃内斯托不以为意扬了扬眉。
“你的女朋友,”他瞥向俞琬,“在圣彼得广场迷路了。我只是在帮她等你回来,尽一个绅士的本分。”
他摊开双手,姿态坦荡得如同圣徒。“你知道的,在意大利骑士精神从未消亡。”
“她不需要骑士。”克莱恩斩钉截铁截断。“她有男朋友。”
“当然,当然。”埃内斯托缓缓点头,嘴角似笑非笑。“她现在有了,但就在刚才…你不知道她等待时有多害怕。”
克莱恩的右手在裤袋里攥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,另一只手稳稳扶在女孩肩头,五指张开,掌心紧贴着她的肩胛骨,无声宣告着:她归我管。
“她等到了。”他沉声道。
埃内斯托站起身,双手插进口袋,语气不紧不慢:“今年春天的舞会上,我姐姐玛格丽塔告诉我,她差点被一位德国军官摔破了发髻,她说那位军官看起来像是灵魂被冻在了冰里。”
克莱恩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“你姐姐跳得太快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手指在她肩头收紧,带着俞琬大步朝广场出口走去。
“琬。”走到协和大道拱门下,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嘴唇抿成一道弧线,那道弧线里藏着委屈、藏着后怕、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理清楚的茫然。
这表情让他心头猛然收紧。
他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心跳,在军校,教官教会他如何在枪林弹雨中稳住呼吸,平稳心率,这样才能命中目标。
可当他在人群中找了整整二十分钟,却发现她被一只披着骑士外衣的狐狸堵在石柱旁时,一切受过的训练都化成了脚下的灰。
“那个人说的话,一个字都不要信。”
他不会告诉她,在那漫长的二十分钟里,他设想过的最坏情况远不止“走失”。推开人群时,他只有一个念头:如果找不到她,就把整个梵蒂冈翻过来。
女孩抬起头,撞进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,那里燃烧着一团火焰,仿佛冰层下涌动的地心之火,要将整片冻土都烧穿。
“我不信,”她轻声说。“我信您。”
男人依旧揽着她的肩头,她看不见他掌心的指甲印,他只能感觉她的肩膀在他掌心里,还在微微发抖。
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,一下、又一下,像在给受惊后蜷成一团的小兔子顺毛。
渐渐地女孩胸口的起伏,从汹涌的波涛变成了平缓的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