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害怕（16650珠加更）
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不能再这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下去了，她想让他知道，无论外面有多少只貂，她都不是只能躲在窝里等他回来的兔子。

她也有牙齿，她的牙齿很小，咬人很轻，但她可以在他回来的时候咬他一口，让他知道她生气了，生气他一个人去森林，生气他不叫醒她，生气他把漫天风雪都独自挡在身后。

他替她挡了太多次，这次换她来。

女孩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，重新拿起锅铲。

肉排已经炸得酥酥脆脆了，边缘颜色深了，有一点点焦，但正是他喜欢的，她把它夹出来，旁边堆上蔬菜沙拉。

摆好盘时，肩膀已经不抖了，腿也不发软了，不是不害怕，她还是怕，怕得厉害，指尖还是冰凉。

但做好决定之后，害怕忽然就没那么重要了。

她会等他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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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赛德斯770k从施潘道的废弃工厂区拐上主路时，汉斯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后座的长官。

指挥官靠着座椅，闭着眼睛，手指松松搭在膝头，从废弃仓库出来到现在，他只说了一句：“回施瓦嫩韦德。”

思绪不由得回到一小时之前。指挥官独自走进厂房，与那个灰衣盖世太保进行“谈话”。汉斯没跟进去，这是长官的命令，他从不质疑，但他能猜到那扇锈蚀的铁门后在发生什么。

长官在处理一个问题，用他们都很熟悉的方式：让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人，永远、或者至少是有效地“闭嘴”。

他抬手瞥了眼腕表，按照指挥官一贯的风格，这种“谈话”不会超过半小时，超出时限，要么是对方顽固不化，要么是...谈话的性质发生了转变。

念头起落间，他不自觉抚上腰间枪套，冰凉的皮革触感让他稍稍定了定神。

指挥官当时吩咐他们带那人回来时要“干净”，言下之意是尽量不流血，不留痕。有时是“劝服”，有时是“交易”，有时则是……更彻底、更一劳永逸的“别的方式”。

可此刻厂房里静得出奇，没有枪声，没有惨叫，只有偶尔传来模糊的说话声，被呜呜风声吞掉大半。

汉斯的手指在枪柄上收紧又松开。他在计算如果里面出事，他冲进去需要几秒，拔枪几秒，瞄准几秒。

最多四秒，他可以让任何威胁长官的人彻底失去行动能力，虽然他不觉得对付一个瘦得像电线杆的秘密警察，需要用到除了绳索或一记手刀之外的任何东西。

他无声贴近门缝。那盖世太保仍旧被绑在椅子上，而指挥官的手正缓缓伸向大衣口袋。

汉斯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，按照经验，下一秒就该是枪声响起。

跟指挥官从波兰打到柏林，他见过太多次类似的情景。

哈尔科夫郊外的雪原上，那个苏联间谍跪在及膝的积雪中。少将听完汇报，只消一个几不可察的颔首，行刑者的枪管就抵上了后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