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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无可奈何的嗔。
“好。”他真的从善如流不再说话,可呼吸还在,打在她耳后,痒得她缩了缩脖子。
男人暂时放过了她,拿起一份晨间送来的战事简报翻阅起来,那只抬起的手正好闯进她的视野里。
也不知哪来的勇气,也许是刚才翻了他大衣的余勇还在,她捉起他的手翻过来,细细打量着。
指节上没擦伤,虎口也没淤青,手腕上也没有任何痕迹,他没受伤,只有手背有一小片被冻出的微红,悬着的心这才有稍稍松落下来。
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他的手放回桌上,拿起叉子把煎蛋切成很小很小的块,可一块都没送进嘴里。
柏林附近根本没有貂,克莱恩在华沙时就告诉过她。
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,有一天晚上她窝在他怀里,不知怎么聊到了动物。他说柏林的貂皮都是从北欧运来的,丹麦、挪威、芬兰,普鲁士没有野生貂的栖息地。
她记得,因为她当时还笑了,说“北欧的貂跑到柏林来会迷路”。
“那只貂…咬人吗。”女孩终究还是忍不住对着盘子问。
“不咬,”克莱恩翻过一页报告,“但啃树皮,差点把树啃空了。”
女孩呼吸放轻,叉子悬在半空。
克莱恩看见她的小手轻轻颤了颤,叉起一块煎蛋送入口中,机械地嚼了两下咽下去。她仰脸望向他,黑眼睛里闪着一种怕被看穿的认真。
“那棵树,现在好了吗?”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好了,”金发男人向后靠在椅背上,“貂死了,树根没伤着,开春还能发芽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再问下去,低头安静地对付煎蛋,吃完又拿起一片葵花籽面包。
克莱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伸手将放在她那边的草莓酱拿回来,用茶匙舀了满满一勺,厚厚抹在面包上推回她面前。“吃,天塌下来也先吃饱。”
女孩喉间忽然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,鼻尖正发起酸,头顶又冷不丁落下来一句。
“你手短,够不着。“
女孩转头瞪他,眼眶是红的,嘴角却翘着,腮帮子鼓着。像极了被揪住尾巴尖的兔子,想蹬腿反抗,又贪恋对方递来的胡萝卜,最后只能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咕哝。
“谁手短了……那你…下次还会去‘夜猎’吗?”问题终究绕了回来,黑眼睛里的担忧分毫未减。
“得看林子外面还有什么。”男人放下咖啡杯。
女孩轻轻应了一声,睫毛垂下来。看林子外面…这是什么意思?还未及理出个所以然,思绪就被截断了。
“今天别去医院了,”克莱恩的声音不高,却利落得无一丝犹豫。“在家休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她抬眼看他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那双蓝眼睛正锁住她,一眨不眨,底下沉着某种她不常见到的东西,不是商量,却像战场上对士兵下命令时才有的眼神。
“今天,明天,这两天都待在家里,哪儿也别去,听话。”最后那两个字忽然软下来,像狮子收回爪子,只用肉垫拍了拍她。
等他确定那些该扫的东西全扫干净了,才能放她出来。
俞琬唇瓣微张,银叉柄硌在手心。
她现在很笃定,克莱恩一定知道什么了,他在保护她,可他知道的程度到了哪一步?他凌晨那场“夜猎”,和她有关系吗?和昨天来找她的灰衣人有关系吗?而那只“貂”又究竟是谁?
心里有千丝万缕,乱糟糟地缠成一团,却半分都不敢说出来,只能用力压回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