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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房助教(2/3)

“她是您的学生,您拍了她的毕业照。”

沃尔夫裹大衣朝镇中心走去。

“您认识。”沃尔夫语气笃定。

前的人一灰风衣,站姿笔直,双手压公文包,那站姿不属于病人。斯特朗的手指扣桌沿。

斯特朗盯着那张证件,又看向自己刚摘下来的手。诊室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隔房间壶咕嘟作响。

斯特朗的嘴抖了抖,继而抿成一条直线。

他的指尖在膝轻叩,一幅哥特风格的童话图在脑海铺开:

他提着公文包走下月台,站台上的积雪刚被铲过,堆在两旁,结成脏灰块。

林堡,这座曾经的条顿骑士团要,如今不过是蜷缩在苏军炮火程边缘的破败小镇。候车室的玻璃窗碎了大半,用厚纸板潦草钉着,上面还贴着褪的征兵海报。

沃尔夫这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,被反复传唤、反复盘问,反复在半夜被敲门声惊醒,直到每一次门铃响起都能让他们僵在原地。

他把证件放在桌上,帝国鹰徽在煤油灯下泛着暗淡的光。“保安局,我来查一个旧档案。”

舍轻飘飘接。就像圆桌骑士边那些银甲少年,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主人上时扶稳镫。

“我妻是犹太人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几乎空。“他们早就把她带走了,我的证件在诊所注册都有备案,如果您要查——”

沃尔夫推开门时,门铃发涩的叮当声。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您是盖世太保。”他嘴微微颤抖。

————

前这人大概也经历过这些。一个被踢柏林的助教,罪名是“政治不可靠”,真正的原因是“娶了一个犹太女人”。在档案上的缩写是“族玷污者”,和瘟疫、德堕落归为同类。

“您记起来了。”沃尔夫开,这不是询问。

火车终于气抵达林堡时,沃尔夫已经在木座椅上熬过了十来个钟

斯特朗的手从桌面陡然下来。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,他以为她早已离开柏林,回到遥远的东方,从未想过会从一个秘密警察中再次听到这两个音节。

掀开,一个中年男人走来,一边摘着橡胶手,一边公式化地问:“您哪里不舒服?”抬看清来人时,动作突然定住。

两旁的建筑大多还立着,但窗都用木板封死,墙上刷着白,指向最近的防空。偶尔有涂着冬季迷彩的军车驶过,车厢里堆着沙袋,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街

“您的份不是我来查的对象。”沃尔夫收起证件,两手垂在侧,让对方看清他没有枪,没有手铐,没有任何一个盖世太保会有的刑,只有一张疲惫的脸。

追着狐狸尾跑了这么多年,连一都没咬着,现在改追兔,兔比狐狸小,比狐狸,比狐狸更像一只狗想象中应该能追到的猎,结果还没追到,主人先命丧黄泉。

他在心里为灰狗预留了角:第三幕的角。第一幕缺席,第二幕狂奔,第三幕终于登场时,剧场却已熄灯,徒留他握着过时的剧本茫然四顾。

士兵、难民、黑市贩、穿着破旧制服的后勤文员,所有人都挤在这移动的铁罐里,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熬了太久的汤。

他永远不会知,那个秃男人在咽气前,还在等他的电报。

他从公文包取翻拍的毕业照放在桌上。“这上面的中国女学生,Yu Wan,你记得吗?“

传来闷雷般的炮声,那是苏军的重炮在轰击但泽外围防线。

灰狗贴着雪地追踪兔的气味,却不知后跟着暴怒的雄狮与哼着莫扎特的狐狸、而雄狮的爪尖还沾着它主人未的血迹。

候诊室很小,墙上挂着人解剖图,地板上蹲着一个小男孩,正在用积木搭歪歪扭扭的塔。

他的双手撑住诊桌,目光长久地凝固在照片上,久到角落里的小男孩又搭好了一座塔。“我不认识。”

可怜的家伙,君舍几乎要替他叹息了。

斯特朗站在那里,走廊里的灯泡闪了一下,令整个诊室的影都晃了一晃,“她

教堂街17号是栋三层公寓楼,一楼窗上贴着:“斯特朗医师,外科及全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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