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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门,房间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,夜床铺好了,窗帘开着,罗马的万家灯火涌进来,宛如一条璀璨的光河,从窗台一直流淌到地毯上。
刚沐浴完的女孩擦着头发走出来,就看见克莱恩从卧室衣柜里抱出一床薄毯来。
“我睡沙发。”他语气淡然极了,如果忽略那微微僵着的肩膀的话。
俞琬视线扫向那张沙发,再看看眼前的人,他躺上去,一定连翻身都困难,大约整个晚上都得保持着同一个姿势,第二天起来,腰会疼,脖子会僵,肩膀也会酸。
“您……要不要睡床?”她心头发紧。
“不用。”
“可是您腿伸不直。”
“能伸直。”说着,金发男人已经把薄毯放在沙发上,像在铺一张行军床。
俞琬被堵得说不出话来,她想说“您明天还要开车”,想说“您一晚上睡不好明天会累”,可她知道他不会听,克莱恩先生决定了的事,九辆坦克都拉不回来。
此刻,他正在把沙发靠垫取下放在地上,从侧面看过去,刚洗过的金发还带着湿气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下颌不易察觉地绷着,像在忍什么。
“那…您至少拿床被子,”她声量大了一点,“薄毯太薄了,晚上冷。”
“六月。”
“罗马的晚上冷,我在书上看到的。”
话音落下,金发男人起身看她,女孩的黑头发垂在肩头,她走过来,抱着个和半个她差不多大的枕头。
一身白色棉布睡裙,夏天的款式面料薄,灯光照过来,他能看见她胸前娇挺的轮廓。
男人突然喉咙发干,仿佛沙漠里走了三天的人忽然看见一片湖时的那种干。
他别开视线,把薄毯铺在沙发上,躺坐下去,沙发太小了,他的头枕在扶手上,小腿悬在另一端,整个人像一把被折叠起来的瑞士军刀。
女孩抱着枕头轻手轻脚走近,俯身将枕头垫在他颈下。乌黑长发垂下来,如五月细雨拂过他的脸颊,颈间若有若无的玫瑰香侵入鼻息来。
克莱恩调整呼吸,闭上眼睛。如果不闭上,他会立刻把她拉进怀里,拉到他的身体和沙发间的狭小缝隙里,严丝合缝嵌进去。
黑暗里,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迟疑落下来。“晚安….赫尔曼。”
“晚安。”他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。
女孩走向那张四柱大床,床很高,她爬上去时费了些力气,钻进被子里,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。
“关灯了。”男人开口。
“好。”
不一会儿,黑暗在整个房间漫开去,两个人都睁着眼睛。
她的眼睛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