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德尔，在圣约瑟夫疗养院，克劳泽，心脏病去世，汤姆林还在，退休返聘来的，八十多岁记很差，上周连自己助教的名字都没想起来。

他会接着那只笨狗的绳一路查下去，而那只秃鹫，比灰狗难对付得多，灰狗只会嗅探，秃鹫却懂得啄开骨，骨髓。

男人嘴角微微牵动，似是把一句“果然如此”给咽下去，“您想问什么？”

沃尔夫静静等待他画完最后一神经末梢，才问那人哪些教授可能教过1942届，讲师略略打量他一番，在黑板角落写了几个名字。

“1942年毕业的中国籍留学生。”

“您要找哪一年的记录？”

他不疾不徐整理着领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，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刀刃划过绸缎的锐利：

办公室的门锁着，隔教室的门开了一条，一个年轻讲师正在黑板上画解剖图。

路灯下，沃尔夫划掉名单上一个又一个名字。十多个人，所有人都说记不清了，时间太久，而那一届学生太多了。

秃男人停下来，微微侧，皱了皱眉，又继续走。走廊尽的门后是一排排铁柜，比夏利特的档案室还要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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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的同届同学，一个叫Yu Wan的中国女人…”

她1938年学，1942年毕业，外国人登记没有她的记录，也许是被漏了，战争时期，这事情常有，又也许是被走了，谁有这个权限？谁有这个动机？

文件是年份排的，沃尔夫一份一份地翻，法国人，瑞典人，捷克人，波兰人，翻到最后，没有Yu Wan，也没有Wen Wenyi。

粉笔被扔粉笔槽，“这些老教授一个个都不在了，你去找他们还不如去找门房”。

在此之前，他已经在这座城市走了一整天，每一扇门都在面前关上，却还要去敲下一扇。因为不敲，他就只剩下回公寓等电话这一件事可。

最后叼着什么，然后他会意识到，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抢劫。

“外国留学生登记表都在这里。”秃男人离开时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：“这里之前烧过一次气，有的卷宗被泡了，不一定还有。”

东校疗养院里，那位叫曼德尔的老教授早已人去楼空，护士在登记簿上不耐烦地敲着，“南方的亲戚来接走了，慕尼黑，或者斯图加特，谁知呢？”

“丑角已经上场了，杀丑角就是杀了整戏。”

第二个叫迈尔，一个男人站在门，单手撑着门框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男人退后半步，门锁咔嗒一声。

一个秃男人开了门，看看沃尔夫，又瞥了他的SD袖章，缩缩脖让开位置，走廊很窄，男人脚步快得像是要甩掉什么不祥之。

第一个叫诺伊曼，开门的是一个织袜的白发老太太。“诺伊曼教授？他死了，斯大林格勒，前年。”

教员宿舍区在医学院后面，是一片红绿相间的联排公寓，他搭电车到这时天已经渐沉。

从红十字会来，他就去了柏林外国人登记。

就像一本被撕掉关键章节的书，剩下的页码全都写着无可奉告。

“我是保安局的，想问您几个问题。”

那栋灰楼在贝尔维尤区，门廊石上还残留着上次空袭留下的弹片划痕，现在加了一块牌：“战时临时份查办公室”。

屉被合上，他站起来时膝盖咔嗒响了一声。

沃尔夫门房给的名单挨个响门铃。

“今晚不用动手。”君舍转过来。

沃尔夫的公寓蜷缩在东郊一栋红砖楼的四层，楼梯的灯泡早在三月前就坏了，无人修理，也无人过问。

一小时后，沃尔夫现在夏利特主楼门，档案馆他已经翻遍了，他这次来是想找人。

他摸黑上楼，门后公文包重重砸在地上，整个人沙发，围巾没解，大衣没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