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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文开完会,从公司离开。
他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黑白色劳力士,时间显示下午五点三十五分。
这个时间刚刚好,他从电梯走出,开车前往疗养院。
定期去检查他名义上的‘母亲’过得怎么样,也是他的任务。
桑文身着为开会而穿的深灰色西装,一进到休息室里,便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。
他翘起二郎腿,背靠着沙发,缓解工作一天的疲惫,闭幕养神等着黎桦的到来,但紧皱的眉心暴露了一贯好脾气的他此刻有些烦躁。
他不喜欢和黎桦多说什么话,之前也只是通过这里的看护人员了解黎桦的情况,可现在有些事,他必须得和她谈谈。
没一会,看护人员就推着黎桦进到了这个休息室里。
桑文听到动静,这才睁开眼睛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沧桑妇人。
这个曾经珠光宝气,年轻貌美的桑夫人,如今满头秀发变得灰白,脸上许多细纹,沧桑憔悴,整个人好似一下子垮下来了一样。
“少爷怎么有功夫来看我?”黎桦脸上露出嘲讽的笑,笑容只维持不到半秒,便恢复那无力又时不时透着怨恨的神色。
桑文看着黎桦如今这副模样,脸上的冷漠更加深沉了些,“阿姨要是安分一些,就能寿终正寝。我是为了小雅,所以才希望你寿终正寝。”
听到桑雅的名字,黎桦那本无波澜的眼神立即用力起来,凝聚着比刚才更加浓烈的恨意,可还没多久,那股恨意又烟消云散,她两眼茫然,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过了一会,黎桦轻哑的声音才响起,“她应该巴不得我早点死吧。”
桑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“总之,你的那些人已经被我打发走,不要再试图去寻找桑雅的踪迹。我对你的容忍,只是因为小雅,如果你再派人去找她,我没那么多耐心。”
桑文说完这段话,耐心就已经用尽,他并没有继续给黎桦什么好脸色看,起身就准备离开。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,他停下了脚步,转身看向那个轮椅上的沧桑妇人。
她如今精神状态不稳定,时不时发病,看护人员只能给她服用许多镇定精神的药剂,而那些药剂又会让她浑身无力,因而总是坐在轮椅上。
但无论如何,这家疗养院已经是当地知名的精神科疗养机构,一个月的费用就要五十多万。
桑文没想让这个地方治好黎桦,只要照顾好她,让她不死就行。
他看着黎桦,脸上的厌恶再也藏不住,他想用尽各种肮脏刻薄的话去辱骂她,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对桑雅那样。
可他的教养又让他怎么都说不出口那些像她的话,最后他只是咬着牙闭上眼深呼吸,忍住积攒已久的恨意,睁开眼,冰冷地开口:“能让阿姨在这里寿终正寝,已经是给你最仁慈的结局。之所以能给你这一点仁慈,是看在你唯一做过的,对这世界有所贡献的事,那就是生下了桑雅。”
说完,桑文转身就离开了房间,没有片刻停留。
他对黎桦的最后一丝仁慈,是因为顾念着桑雅。除此之外,就是看在她生下了桑雅的份上。
不管怎么说,黎桦给了他一个桑雅。
他再次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中,打开橱柜里的一瓶红酒,倒在高脚杯里,让它醒一会。
在这个房子和桑雅住了那么几年,到处都是她的痕迹,每次回到家,一个人待在这里,总会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沉重不已,吸进肺部,都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不会再有一个桑雅在家里等他,也不会再有一个桑雅能让他在家里等待。但是又有什么办法?他也就只能这样,一天一天忍耐下去。
吊顶的灯光昏黄,红艳的酒水映着灯光,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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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雅泡完澡,浑身舒爽地从浴缸里出来,穿着睡裙,准备敷个面膜就去床上玩手机。
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,声音还有些奇怪,桑雅被吓了一跳,大晚上谁会来敲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