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着月亮的小老虎在空中飞起，划一弧线，沉池塘。

正是她留在西市酒楼的山行图，画被完整剥下，连带那首诗以及最后写着崔谊的落款，都原原本本在上面。

想逃。

“……好嘞，有事您再吩咐。”

这是谁的手笔，不言而喻。

她居然留画在外面，崔授怒不可遏，更气的是她作的那首诗。

什么样的人，能在瞬息之间，收集到所有客的材？

崔谨慢吞吞靠近。

死了好，死了净。

崔谨用指尖妹妹鼻尖，“五谷六畜还不够你吃的？”

他了那么多，费了那般心血，她全不看在里，全当不存在，到来竟还不知自己该“归何”。

恐怕不简单。

崔谊滋滋撺掇，崔谨拗不过，提笔画了一幅暮山行图，并附诗：

约定：“不许跑，一切都要听我的。”

上菜的店家犹豫，看看这个，再看看那个，希望崔谊能摆平此事。

可千般万般，崔授都不忍心对她发作，舍不得。

长安西市。

他冷着脸，一言不发，甩袖离去。

崔谨愤怒之极。

“本店上了桌的菜一概不退，这位小，希望您别为难小的。”店家见崔谊不事，劝不动话事人，这般。

崔授脸剧变，双微曲，看要一跃而下，却忍住了。

……

崔授痛裂，心痛死，痛心痛混杂在一次，教他恨不得就此消逝湮灭。

两袖空？呵。

“为什么呀，呜……”崔谊可怜摇晃她手臂。

“不敢献丑。”谨宝谦虚拒绝。

崔谨不动。

每一个字都是她的心声，而她心声的每一个字都在刺痛崔授。

他忍心酸怒火，从怀里取打磨许久的黄金小老虎，递给宝贝。

直到次日清晨，在院里浇的小桑跑来，咋咋呼呼，“小！老爷昨天晚上让人送来的东西你肯定喜，是一幅画呢，而且画在石上。”

最后看到那立在池塘旁边、瘦瘦的萧索影，忽地怒意全消，甚至没有走过去面对他的勇气。

“怎么会！画得可好了，你就画一幅嘛，要不，留我的名字？让看到画的人都夸我，嘻嘻。”

崔谨都没看清他掌心的是什么，盛怒之下，一把拍开他的手。

si m i s h u wu. c o m

当天夜里，便有下人送东西到离园，东西没有屋，而是放在了外面。

崔谨没心思探究竟，也不想知，他又送了什么。

知父亲今日休沐，崔谨打听到他在园，一路行去。

“来都来了，不尝尝怎么行。”崔谊小声嘟嘟囔囔。

这倒稀奇。

半晌后，店家又上来，后面的人托着笔墨纸砚以及各颜料，请崔谨在墙上留字作画。

“三月山行早，芒鞋破寂声。河鱼没涧下，野径向云中。路远归何，飘摇两袖空。何不应风去，濠问庄生。”

“过来。”他有如后长了睛，不必回便知她在后面。

还想应风而去。

“过来！”

崔授修长手指捻起几粒鱼，随意抛洒池塘，中的锦鲤跃然觅。

“您有所不知，本店画三月换一次，只有掌柜认可的才会留下，其余都会在到期后铲除。”

崔谊了一桌不合时令的，譬如天的荠菜、香椿，秋天的莲藕、茭白，冬天的桔冬枣，更有岭南的荔枝，西域的果。

她的孤单，她的茫然，她的飘然无所定，都在讽刺他，否定他。

她连这自由都没有吗？在可怜的隙里，气，都不行？

谨宝容淡淡，重申：“退了。”

没过两日，皇帝回朝，崔大人自然也回了长安，陈娴早早就带孩们在府中迎候。

她想要的他不给，不想要的他。

崔谨环顾四，发现墙面空白，痕迹也像是新粉不久。

却步。

说着对店家来历好奇起来。

“好，我一直牵着，总可以吧？”

崔谨没有为难人的喜好，也不喜凑闹专刁钻的菜品，就了一碗酥酪。

崔谨去一看。

甚至什么驼峰、熊掌、鹿茸都上了……谨宝目瞪呆。

世飘摇吗？哈。

不过，这酒楼与众不同之在于饮味众多，什么都能。

崔谨到了才知，崔谊说的酒楼虽然开在西市，掌柜却是实打实的汉人。

“那换成寻常菜。”

她回神后，指着那些奇珍异味，“这些都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