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情有可原。

他暗自皱眉，她怎会生如此荒唐的念？

“岂会！”崔授顺势提起宝贝放到上抱着，“不许再说这傻话。”

崔授公务繁忙，还要照顾谨宝，只是偶尔带带崔谊崔谈。

他的谨儿不曾得到的东西，他也不太想给后来的孩。

她早觉得他不是他了，在这一刻终于确信、确定。

尤其他从下人那里得知，谨宝时常郁郁寡，不是经常呆坐，就是背开人偷偷地哭。

辛苦自不必多说，只是这苦，于崔授而言尽是甜，甘之如饴。

他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父亲，对两个孩的疼可见，不辞辛劳、不厌其烦。

事后，崔授叫来崔平，让他派个人专门看着谨宝，每日的琐细日常以及言行，都要报与他知晓。

夜风动烛火，也起他一角绯红官袍。

她以为爹爹会说，她小时候很难带，为了带她，他费尽心血力气，昼夜不得安稳。

当年谨宝的百日宴，不过是他们夫妻十分寒酸地请周边邻里吃了一顿酒。

“爹爹......”谨宝惊慌不安，扔下笔就扑到爹爹膝盖上，哽咽着问：“爹爹会不要我吗？”

崔谨抬袖压纸，余光瞥见他端坐于风中烛火之下。

崔授心疼得，明里暗里询问，可是受了委屈，她总摇否认。

他手下动作不停，换好崔谊的布将她包襁褓，又去给崔谈换，自认为在给谨宝说话：“谨宝是个省心的孩，很乖，不磨人。”

他拿着净的布垫在下面，笑骂：“臭小谊儿，就这般不待见爹爹？嗯？”

谨宝不一样，谨宝全程由他一手抚养，白天夜里都抱在怀里长大的。

小崔谊咬着手指，呼噜嘟噜地叫，崔谈躺在另一边，也咬着手指，呜哩呜哇地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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厌恶这个，不再纯粹、不再完整，只能留下一小分施舍给她的他。

他反对大摆百日宴，陈娴心有遗憾，却没有多少不满。

她厌恶自己，也厌恶他。

两个小婴儿隔空用大人听不懂的话聊得有来有回。

风抖、烛抖、影抖，他也仿佛飘忽抖动，要乘云气飞走，要不属于她了。

爹爹没什么好画的，别人就值得画？虫鱼鸟、山风云、亭台楼阁就值得画？

“尺寸小儿，摆宴作甚？”

他先是分别检查崔谊崔谈的布，发现都不老实。

陈娴本打算给自己的两个心肝大摆百日宴，崔授不同意。

她也想听他这样说，这样才显得他她、在意她，在她上付所有。

他每天都要哄孩、抱孩，喂、换洗布这等事也常亲力亲为，能自己，就绝不假手于人。

她注意到后面的谨宝，将她拉怀里搂着，“爹爹照顾婴孩如此熟稔，是不是你幼时太折腾人了？”

说罢他也觉得有些不近人情，家中添喜的好事，喜上加喜闹一番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崔授酸溜溜的，“谨儿未学画时，落笔憨态稚拙，常画为父。如今跟随名师得了，竟嫌弃我了。”

崔授来，谨宝遥遥跟在后面。

可这些......他的谨儿都没有，或者说，有，但论喜庆闹、铺张排场，今时不同往日。

可他，只是用平淡的夸奖回答。

他用手指轻轻夹着崔谊的两只小脚，抬起乎乎的，撤下透的布，噗噗噗噗噗，崔谊抖着小对爹爹放了长长一串。

陈娴在旁也笑，逗逗女儿，“我们谊儿只是想爹爹了，对不对？”

这十分混账。

谨宝看他细心换布的样，心里本来就大不是滋味，听到这话更伤心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