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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弘川怔怔地望着溶月,眼中的雾气终于汇聚在一处,顺着眼角滑下了一滴泪。
他心里千般舍不得,终是说不出挽留的话。
他没脸再同她许下什么承诺,更没法再强逼她留在自己身边。
徐家不会允他娶个平民女子,况且还是个“寡妇”。
若是自己执意要娶她,必会惹恼了徐家。届时徐家想要她的命,就能要了她的命!
而若强留她在身边,她便只能是妾室。如果他未来正室同梁清宁一般,那么他一个不留神,就会有人把刀子捅到她身上!
徐弘川痛苦地闭上双眼,隐忍着烈焰灼心般的煎熬,好似笼中困兽,没有丝毫的出路!
握着她下巴的手慢慢松开,溶月扑闪着泪濛濛的杏眼,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眼角的泪。
她又轻声说:“徐大人,我只是个平头百姓,只求平安一世,给死去的爹娘略尽孝心。爹娘的教诲我不敢忘,我从没想过攀附权贵,只想堂堂正正地活着。”
徐弘川再度睁开双眼,眼尾都是红的,眸子里爬满了细密的红血丝。
他捧起溶月的脸颊,嘶哑地问她:“溶儿,你还爱我么?”
挂着泪珠的睫毛轻轻一颤,溶月垂着眼不敢去看他炽热的双目。
这时,禅房外头传来阵阵呼喊声:“乔娘子?乔娘子?”
溶月猛地推开徐弘川,慌忙抹去脸上的眼泪,低声说了句“我得走了”,然后就绕过了他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徐弘川好似一尊石像,不知在禅房里站了多久。
他缓缓抬头朝佛像望去,菩萨低垂的眉眼看不出喜怒,亦看不出慈悲。
他好想问问菩萨,将所爱之人还给他,又从他手里夺去,为何要这样折磨他?
……
溶月从慈仁寺回来后,几乎哭了一个晚上,泪水止都止不住。
她忘不掉徐弘川眼角的那滴泪,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模样。
那样坚毅霸道的男人,居然也会痛得流泪……
她无法欺骗自己,对他的爱从没有变过,每看他一眼,心里的爱意就深一分。
尤其是知道了两年前的真相后,他为她报了仇,昭雪了她的冤情,如今还整治了害她的主谋。
她感动得好想抱住他,同他哭诉两年来的委屈,许诺与他一生一世相守在一起。
可她是真的怕了,他虽高高在上,周遭却是龙潭虎穴一样。哪个瞧她不顺眼,捏死她如同捏死蚂蚁一样容易。
溶月惆怅地叹了口气,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,上天赐她重活一次,她不能再重蹈覆辙,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。
先前是她走运,如果上次那祸事再来一次,她可能就没那么好的运气,再遇上贵人救她的命。届时她死去的爹娘便无人祭奠、坟冢凄凉。
溶月嘤嘤啜泣,她好想念他温暖厚实的怀抱,想念两人耳鬓厮磨的亲昵时光。
徐弘川对她的情意一如既往,直白而热烈。
她问自己,她真的只是因为怕死,才拒绝了他么?
溶月靠在轩窗下,望着窗外的月牙,幽幽叹了口气。
她并没有告诉徐弘川,她与他了断,不止是因为她怕死,更是因为她深爱着他!
就是因为她爱得深入骨髓,所以她看不得他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