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06】要是沒有闇的時代就好了

在殷璃希冀的目光裡，對方沒有一點閃躲，當下便搖了搖頭。

「事發當時很倉促，我並不知道父親具體使用的手法，甚至不太確定你沉睡的原因，所以……」

殷璃心中難免失望，但同時也放下了一個心結。至少就明面上來說，可能的手段都被堵死了，如果她真的還想賭個機會，就只能自己另想辦法鑽出條路來。

殷琉看她只是有些失落，但沒有情緒崩潰的樣子，同樣跟著鬆了口氣。

「還有什麼其他想知道的嗎？」

被對方這麼一問，殷璃抬頭看了一圈房間，到這時她才發現，房裡其中一面牆上掛著地圖，圖面大得佔據整張牆壁。

她在火族閒著沒事時除了刺繡，也翻過幾本講歷史的童書，很快反應過來牆上是整片大陸的地圖。

北方大多是代表草原的綠色，西方有大片的平原，另外也有丘陵、河流、山谷和森林，殷璃細看一會，果然找到一條淡淡的邊境線，劃出焰帝國的領土。

東方則主要是水族的領地，在西北地區由一條大河劃分，和風族的勢力接壤，南方則由一道山脈阻隔，再往南的部分地形起伏、有一整片大大小小山脈，是雷族的主要勢力範圍。

在雷族的西方，焰帝國南方的位置，則是大片的黃色，殷璃聽說那裡多是高原，地圖上有幾條大河發源於該處，這塊區域基本是土族的領地。

這幅地圖除了特別大以外，唯一讓人在的地方，就是圖面上許多區域都縈繞著浮動的灰色，好像真實的雲霧一樣。

再仔細一看，每個地方盤繞的霧氣顏色都不太一樣，有些區域整片都是濃厚的黑色，根本連圖面上的文字都看不清。

隨著她的視線，殷琉也望向牆上的圖。

「世人總說，這個時代屬於闇族。」

他說話的同時起身，慢慢踱步到那幅地圖前。

「但我常想，要是沒有闇的時代就好了，闇族人不需要那麼強大，闇元素不會瘋狂增長得那麼快……讓整個世界有時間喘息，我們無須拼命保護水源和土地，守護下一代延續的生機。」

殷璃看著地圖上那到處分布，深淺不一的黑霧，無法想像籠罩在那些深黑之下，實際的場景是何等混亂與殘酷。

「……闇族從沒想過，只保住一方淨土，在裡面等待外頭的災變過去嗎？」

「我們的祖先確實那樣試過。」

殷琉揹著手，站在那片巨大的土地之下，抬頭看著整片大陸此刻的變動和混亂。

「但最後結果卻發現，如果其他幾族消失，闇族最後也無法獨存。從古至今，七族間便一直互相保持著微妙的平衡，在不同時代維繫屬於那個時期的力量，至今依然如此。」

所以，一直以來各族共有的默契之一，不論誰跟誰打得再血海深仇、不共戴天，把另一族逼到滅亡是絕對的禁忌。

甚至在許多時候，發現另一族瀕臨滅絕的時候必須出手救援。否則就是把自己也押上去賭，看看平衡被打破後，能不能平安闖過那一關。

「然而人心脆弱……說好共同面對，事到臨頭卻突然抽手，甚至反水的情況多不勝數。」

殷琉說到這裡，轉頭把視線投向她。

殷璃明白那個眼神的意思，因為她本人──或者說這副身體，就是拿來填補那份脆弱的手段。

──各族以一位族人為引，用法術訂立無法反悔的契約。

「雖然當時妳沒有意識，但畢竟是妳的身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