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景禹见她如此，也不知该如何劝。

沈佑君没有照他的意思坐下，而是走两步到了他的边。

“你冷静一些。”

若没有当初崔志文的而，恐怕早已没有如今的乔景禹。索那一枪没有要了崔志文的命，却也在日后成为旧疾，时不时折磨一下他。

越是这般想着，她的心里就如同有千万只毒虫在不断啃噬，叫她痛心疾首，近乎窒息。

南京乔公馆里，季沅汐躺在温的锦被里，透过指尖的隙，眯着窥探着这倾泻来的光。纤细的手指，在明晃晃的光下越显皙白透明。

“珩吾弟，

见信如晤。

佑君于我，是同志更是人。志文在时，未能予她幸福。志文将去，亦不能护她周全。纵下黄泉，余亦有不安。

——兄志文顿首”

沈佑君面苍白，齐耳短发，清瘦的形，让上的淡青旗袍都显得宽松不少。这些时日的躲藏和焦急的等待，都让她此刻憔悴不已。

乔景禹看着倒在沙发上的人，也有些不忍心，声音不由的压低了几分。

他与崔志文在西军校时，有着过命的情。崔志文是他上一届的学长，在一次实战演练中，崔志文替乔景禹挨过一枪。

沈佑君的前模糊一片，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般跌靠在了后的墙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

革命之于吾等，必重于生命。

乔景禹已离开十日。在这短短十日里，季沅汐偶尔拾草，偶尔还会收到“三言书局”派人送来的新书，想必一定是乔景禹的主意。

“先同我回南京吧。志文兄的消息我会让人继续打探。若有线索，拼尽全力我也会救他来！”

乔景禹若有所思地拍了拍沈佑君的肩膀。此刻惟有及时撤离北平，才能让她暂时脱离危险。

但心里对他总是亏欠的，如今他陷困境，无论他提何要求，乔景禹都是毫无二话的。

往后余生，弟自珍重！

“如何？志文有消息了吗？”

一支烟未完，沈佑君便已踏房门。

。

乔景禹走到书桌旁，拿起了那封信，递给沈佑君。

豆大的泪珠从沈佑君惨白的脸上簌簌落下，底里尽是藏不住的哀伤和懊恼。

自与弟婚礼上一别，已有月余。此时弟若见信，恐志文已遇不测。然事已至此，志文无悔于心。

她在南京的医院里呆了整整七日，若不是自己不慎受伤，她的任务失败，也不至于连累崔志文去替自己传递信息，他现下也不会陷绝境。

沈佑君有些颤抖地打开信。

唯有一事托于珩。

因而，每每收到新书，季沅汐心里便会泛起一丝甜

若劫后佑君仍持初心，珩亦不必阻拦。

望珩念往日情谊，助佑君此番化险为夷，志文激不尽。

尽乔景禹现下仍然不明白，被他们奉为神邸一般的“革命”，为什么值得他们用生命来守护。

乔景禹上前一步，将沈佑君的胳膊托住，把人一步步挪到沙发里。

“佑君！”

乔景禹抬起夹着香烟的手了沙发，示意她坐下。

“你叫我如何冷静？他一定是走投无路了，才会这样着急的为我安排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