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7 “没有那样一个人，可以依靠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季云烟扭过头，背对着白术，“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
白术置若罔闻。

他非但没有离开，反而走向门口，将门反锁。

“我说了我自己来！”季云烟猛地回头，眼底掠过一丝戒备。

话音未落，她肩头一沉。

白术的手已扣上她后颈，布帛撕裂的脆响中，那件被血水浸透的单衣从背后被他生生扯开。

衣衫滑落至腰际，她的后背暴露在微弱的烛光下——

原本细腻如瓷的肌肤上，横亘着无数伤痕，前几日被踩伤的淤青还青紫发黑着，被木棍砸出的伤口皮肉外翻，鲜血正顺着脊骨缓缓淌下，狰狞地铺陈开来。

白术定定地望着那些伤口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腮帮微微绷紧了一瞬。

季云烟下意识护住胸前滑落的衣襟，心底犹豫。

前几日被踩伤后，光是自己上药就疼得满头冷汗，因为难以疏瘀，第一晚甚至是趴着睡的。

再开口，她声音低了许多：“出去吧……师父。”

她已拒了三次，白术还是不走。

他沉默转身，从柜中取出一只木盒，指尖摩挲片刻，从中抽出一根细长的线香，用火折子点燃。

缕缕青烟袅袅升起，清幽中带着苦涩的气味在浴室里弥漫开来。

季云烟嗅了嗅，眉头微蹙：“这香……你点了青蝉息？”

“嗯。”白术将线香插入香炉，在她身后坐下，“你伤得不轻，青蝉息能镇痛，忍一忍。”

他拿起温湿的纱布，开始替她清理那片血肉。

热气蒸腾，将两人的呼吸染得潮湿。

白术握着纱布，在季云烟脊背上轻柔划过，动作虽极尽小心，指尖仍不免触到她的皮肤。

她疼得厉害，却始终咬着牙，只有单薄的肩膀偶尔会不由自主地颤动一下。

“你从前，也是这般要强吗？”他低声问。

她趴在桶缘，自嘲地闭了闭眼：“我从前是不受宠的十三公主，夏天几无冰俸，冬天常缺炭火，连太监宫女都能踩我一脚，那算不得要强，只是习惯了……不能求人，因为求了也没用。”

白术擦拭的动作顿了顿，摇头道：“我不是问这个，我是问你来到这里之前……原本的那个你。”

季云烟沉默。
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进浴桶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。

白术手指刻意加重了几分力道。

“嘶……”

她疼得倒吸一口气，身子猛地绷紧，她一直刻意与他手指保持距离的后背，倏地撞进他滚烫的掌心。

她在疼痛与敏感触碰的刺激下回过神，缓缓开口：“……应该是吧。”

“应该？”

白术的掌心没有避嫌离开，反而顺着她的脊线缓慢下滑。

季云烟没有注意，她撑起下颌，侧过左脸看他，目光无悲无喜。

“其实我不知道怎么示弱，示弱意味着有更强的人可以依靠，可在我记忆里……没有过那样一个人。”

白术指尖一顿，喉结微动：“那你父亲母亲呢？他们也从不曾让你依靠过？”

季云烟的目光变得虚浮。

她像在越过这间狭小的浴室，看向某个遥远冰冷的虚空。

可她眼底空荡荡的，又仿佛什么也没映进去。

“我不常见到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