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！”

这片白光中，唯有镇中心那尊雪白大的糖母雕像格外清晰。

她居临下地看了那几个人一。

季云烟没有去摸，任由那缕鲜血顺着耳廓缓缓淌下。

季云烟麻木地朝声音的方向偏了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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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廊里终于彻底安静。

毒发伴着失血，视野开始剧烈地晃、重叠，化成一团模糊的白光。

冰冷的雨劈盖脸砸下来，将她上的血迹冲刷成一蜿蜒的黑红。

季云烟一动不动地坐在大雨里。

暴雨浇灭了众人的激愤，人群再也顾不上这个满是血的怪，惊呼着四散奔逃，各自寻找避雨的屋檐。

她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知，只是不不慢地、机械地嚼着嘴里的贡糖。

外的空气闷得像一个大的蒸笼，压得人不过气。

她呼重，右耳响起尖锐的嗡嗡声，越来越大，将周围所有的动静都吞没，将她与外界隔绝，她什么也听不清了。

路过的乡民见了她，纷纷捂着孩的睛后退，指咒骂。

她盯着那抹雪白，一路跌跌撞撞走过去。

她听不清，也渐渐看不清了。

在一路惊恐的目光中，她一脚浅一脚地挪糖坊。

季云烟晃了晃，站起。

转过，拖着沉重的步往外走。

才迈三五步，一阵眩如般涌上来，前的景剧烈晃动。

话音未落，的泪夺眶而，混在冰冷的暴雨里，顺着她残缺的脸颊飞速落。

用力地嚼了嚼。

她咽下带着血腥气的甜腻，将抵在冰冷的石座上，沙哑喃喃：“妈妈……为什么，这糖这么苦啊……”

就在她意识快要沉黑暗、连中苦涩都快要受不到的最后一刻——

，季云烟才停下手。

右耳忽然涌一温的黏。

她吃力地仰起，视线费力地聚拢——天幕灰蒙蒙的，沉甸甸地压着，像随时都要砸落下来。

布衫已被血浸透，有些是别人的，有些是她自己的。

季云烟径直走到糖母座下，烂泥般跌坐在地。

的雨，停了。

汹涌的人群瞬间死寂。

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在看清她的脸后，猛地僵住，惊恐大喊：“等等！别动她！她是……她是明还法师带回来的那个徒弟！”

躲在角落的莺儿目睹全程，浑发抖。

季云烟望着遮天蔽日的乌云，轻声呢喃：“妈妈，你看……我也很厉害的，是不是？那些欺负我们的人，我都打回去了。”

“哗啦”一声，她抓到满满一捧冰糖。

起风了。

平日里对季云烟百般嘲讽施暴的三个女工，此刻都趴在地上，满地狼藉。

一柄油纸伞无声无息地撑在她，将所有的风雨隔绝在外。

但她立刻用力地抹了把泪，扯了扯嘴角，在漫天大雨中，努力笑了一下。

季云烟浑然不顾。

“快拿来！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家伙！”

大约，要下暴雨了。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却被她满的杀气与鲜血慑住，远远围成一个圈，竟无人敢靠近。

她努力眨，想要看清母亲的脸——可毒血已浸透她的，前的雪白雕像飞速沉黑暗。

什么也没说。

天边裂开一惨白的电光，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。

每嚼一下，心就像被铁钩生生撕裂一次。

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她将那一捧带血的冰糖，一脑嘴里。

她着一被血染得斑驳的衣衫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。

偌大的广场上，很快只剩下那尊雪白的雕像，和座下那个渺小的影。

再没有冰冷的雨砸落，四周只剩雨落地的哗哗声。

“她脏了糖母娘娘的贡品！”

她脚下踉跄，险些摔倒时，指尖死死撑住糙的土墙。

人群被她的举动激怒，群情激愤，几个壮汉抄起扁担就要冲上来。

她慌地伸满是伤痕的手，在供桌上胡抓挠。

“天呐！这妖孽在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