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眶通红，咬着牙，一字一句：“你不是很厉害么？你不是说这世上神佛皆无用么？既然无用，你又凭什么跟我谈什么命运！”

季云烟在心底飞速地推演起来——

他疯狂地摇晃着这个始终冷静的女人，失控质问：“我该怎么救龙殇！怎么救！你既能看透这一切，定然有办法，对不对！”

白术叹了气，继续：“年幼的我，那一刻到的不是愤怒，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惧，我完全无法想象永酆会化为焦土，更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，我愣在那里，浑冰冷，六神无主。”

她轻瞥了一面煞白的孩，淡淡：“至于郦锥，它屈居东齐之下，自保尚且艰难，又如何有余力与你龙殇结盟，共同抵御如狼似虎的定北人？国灭家亡，便是你注定的归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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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仰望她，颤声：“你……有没有什么办法？能挽救……”

可这句反驳吐来，连他自己都觉得虚浮。

若这仅仅是学术推演，那母亲对这方土脉搏的把握，未免太过可畏。

可方才听他所言，从矿区控制到税收赤字，从地缘到史学，分明是一个受过良好现代教育的人，凭借社会科学和历史逻辑便能推导的结论。

季嘉懿停下摆叶片的手，朝他伸去。

二十三年半。

与她中“不二十五年”的断言，误差不到一年半。

小容华彻底呆住，他像被了逆鳞，猛地站起：“你胡说！”

我还能预知你的命运。”

季嘉懿平静地看着他：“读些史书便明白了，永酆皇室近年对矿区的控制越来越弱，连生计之本都握不住，国都征税只会更艰难，不敷之下，定北又虎视眈眈，不二十五年，两国之间必有一场生死大战。”

她角微勾，底却无笑意：“朝代更替，此消彼长，本是自然之理，乐佛教不也教导世人，万各有命数么？这不是你一人能挽回的事。容华，你应当尊重命运。”

她笃定地勾起角，：“你将来会离开千秋寺，一路向南。”

她原以为母亲或许拥有与系统一般的先知之，能察未来的走向。

“南方……”小容华皱起眉，满是不解，“我是龙殇人，就算离开千秋寺，也该回永酆，我怎会离开龙殇去南方？”

她从未因容华才七岁便避讳与他谈。

小容华脑一片空白，失重般的眩使他双发，踉跄着跌坐在地。

“定北以游牧为生，这些年国力虽渐盛，可土地贫瘠，产匮乏，而你龙殇，就像悬在他嘴边的一块——鲜，却又毫无防备。”季嘉懿不不慢地分析着。

季嘉懿敛了几分笑意，她看向无边无际的远山，神变得莫测。

“后来呢？”她急急追问，“她既然料定你会离开龙殇，又是如何对你说的？”

他心里清楚，这庞大的帝国早已积弊如山，华丽的表象下，是一被蛀空的躯壳。

“尊重命运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她压低声，语气冷静得没有半分玩笑，“龙殇，快亡了。”

他的声音低下去，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被恐惧扼住咙的午后。

换作是她，兴许也能得类似的判断。

小容华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甚至忘了躲开她逾矩的动作，只是怔怔重复：“我的……命运？”

这四个字如一簇烈火，瞬间引燃小容华心底的孤勇。

季嘉懿是在龙殇太岁三十七年踏千秋寺的，而龙殇，亡于太岁五十九年秋。

相反，她与他知无不言，她看向他的神里，更是带着一平等的、透彻的审视。

“我母亲当真这样说过？”季云烟攥了袖。

白术讲到这里，指尖仍不可抑制地微微发颤。

他不知从哪生一力气，猛地扑上前，死死攥住季嘉懿的衣领。

可那时间，准得令人骨悚然。

白术转过，看着她急切的目光，无声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