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术朝她伸手，她浑一颤，发疯似地挥动手臂又抓又挠，拼尽全力想要推开这个剥夺她最后尊严的男人。

白术没有丝毫愠，只是转离开，脚步声远去，院中很快响起木凳拖地的闷响。

“赌？”季云烟冷笑，“你是受了足戒的和尚，与人下赌，不犯戒吗？”

每隔十日，他便会用这把刀亲手刮去新生的青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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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刃过布，发磨砺的声响。

他将布包轻轻放在她蜷缩的膝。

“我七岁那年……”

“我母亲……”她嘶哑开，刀刃贴着他的肤，一寸一寸压近动脉，“她为什么要让你去林南村等我？”

季云烟死死盯着地上的银针，过了许久，才从柜中爬来，推开房门。

她举起刀，刀尖在光下淬一冷光。

可当他看清季云烟那张布满疤痕与黑血的脸时，那双清澈的睛里瞬间涌满了惊恐。

片刻后回来，手中多了一个青布包。

布包敞开一角，整齐排列的银针。

是昨天那个小男孩，她的第一个病患。

“吱呀……”一声尖锐的木门推移打断了白术的话。

她替他诊完病，他对她甜甜地说过“谢谢”。

他看准时机，指尖疾风般在她几大上。

她死死咬着，鼻尖渗的黑血混着潺潺的泪，在纵横的疤痕上淌织，凄厉可怖。

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他后，拿起剃刀，在磨刀布上了几下。

“开……别看我……”

白术的脊背明显一僵，诵经声戛然而止。

光刺。

白术叹了气，起离去。

她的目光锁住他颈侧动的脉搏——只要手腕一偏，这臭和尚就会死在她刀下。

季云烟猛地抬，只见院门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。

他任凭她指甲在手上划血痕，任凭拳落在上，没有皱一下眉。

“嘶……嘶……”

他再无多话，院落重归寂静。

“啪嗒”一声，野果落在地。

小男孩手里攥着一串红通通的野果，大约是来给他的“救命恩人”送礼的。

“这是当初在林南村，我下山为你置办的。”

旁摊着一块她熟悉的磨刀布，里裹着一把寒森森的剃刀。

躁动的毒很快被行压下，她脱力地在柜底，却依然低声泣，不肯来，不肯见光。

她看也没看，一脚踹翻。

“这些日急着赶路，我生了些青茬，帮我剃发吧。”

“是因为一个赌。”他轻声答，语调丝毫听不对死亡的恐惧。

白术岿然不动，只微微颔首，一截毫无防备的后颈。

她维持着举刀的动作，许久未动。

白术盘坐在院中央的凳上，双目微垂，指尖拨动佛珠，中无声诵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