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术收起经书，淡淡吐两个字。

他走上前，先替她止了血。

“我为你请了一位法师来，他叫明还法师，在林南村很有名，一定会送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“阿夏……是你来了吗？”她望着幽绿的潭，眶发，嘴角却噙着笑，“看样，那位法师当真有些本事，真把你召回来了。”

她重重磕下三个响。

“得……大自在。”

除了坟那把青铜钥匙落了一层暗绿的锈迹，这里的一切，都像被时间凝固在了阿夏离去的那一刻。

扭望向白术的一瞬，积压了无数日夜的酸楚终于决堤，她张了张嘴，可咙堵得厉害，半个音节也发不来，只有的泪、刺的黑血和着哽咽，砸脚下的泥土。

再往前，已无路可走。

“法师……就是这……就是这……”

“就在那里！”

火光在夕余晖中跃，映着她忽明忽暗的脸。

一阵晚风掠过，她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焚杉树香。

这谷底是焚杉树，可自阿夏走后，她便再也闻不到这令她安定的气息。

她笑着，脚尖朝前迈一步，没有犹豫，河中。

她回过，对着白术恭谨一拜：“多谢法师，这一路奔波劳苦，我心愿已了，此生再无遗憾了。”

前仿佛回到当年那个初的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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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澈的浅溪随着地势跌宕渐渐汇，变成幽绿的潭。

白术微微颔首：“好。”

灰烬随风卷向半空，像无数只断线的风筝，载着她的泪飘向天际。

白术默默从车上取来一应超度件，燃蜡烛线香，在坟前，又摆好贡品，左手掐诀，右手持经，念起往生咒。

季云烟猛地惊醒坐起，正是那片被嶙峋石包围的溪涧。

“……阿夏。”

“阿夏，对不起，我回来晚了。”

季云烟如梦初醒，颤抖着燃厚厚的纸钱。

屏兰下了一场梨雨，雪白的纷纷扬扬，落在少年肩。

她垂眸望着，对着那堆黄土忽然笑了起来。

“好，多谢法师吉言，我上汗气重，想去溪边洗把脸，法师在此等我片刻，可好？”

“焚纸吧。”他。

季云烟将背在前的行解下，递到他怀中，转朝溪走去。

她不等车停稳，便手脚并用地翻下去，疯狂朝那一隅凉的东北角奔去。

她沿着溪，一路向西。

季云烟颤抖着伸手，指尖拂过冰冷的钥匙，来，握手心。

“下辈……就不要再认识我了，只要不认识我，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。”

她细细咀嚼这几个字，忽然笑得眉弯弯。

整整半个时辰，他微闭双目，严谨念诵，任由山风僧衣，纹丝不动。

此刻却这般清晰，这般近在咫尺。

季云烟缓缓站起，手中死死攥着那把钥匙，她嘴动了动，可终究，一个字也没说。

他红着脸，一步一步挪到她面前，说倾慕公主，想追随她。

她停在那座自己亲手刨的、不起的土坟前。

她的视线渐渐模糊。

白术放下车把，整了整衣袍，没有言语。

语。

“礼成。”

白术合十双手，眉目低垂，周笼在落日余晖中：“善哉，你心念至诚，亡者必蒙此福，青天乐，佛光普照，从此往后，你当心无挂碍，得大自在。”

季云烟停下脚步，缓缓摊开掌心，那枚青铜钥匙躺在那里，她用指尖一遍遍抚过上面的纹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