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度垂首，将所有的惊恐与怀疑，死死压在长睫投下的影里。

她摇了摇，迫自己收回思绪，下最重要的不是清齐泽襄在想什么，而是离开王府。

每回她试探着走向回廊，守在门的婢女便如铁塔般横拦住，面无表情地垂首：“请公主留步，娘娘吩咐了，外人多杂，您贵，还是在屋里歇着好。”

她的私，分明是在斩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

她与齐云薇之间，从来就没有什么妹情分。

季云烟只能等。

可季云烟很快发现，这“妹妹”二字，不过是对外的幌。

可下詹钦年生死不明，她又被困在这宅大院，除了低，再无第二条路。

思及此，季云烟握着竹筷的手微微一颤。

她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：自他们逃南远境内，这一路走得竟奇太平，再没碰到任何杀手追兵。若前些日在断龙岭现的那批人真是齐泽襄派来的，未免……来得太迟钝了些。以齐泽襄那算无遗策的，若真要抓她，断然会早早从碑州派遣暗探南下，在断龙岭以逸待劳，绝不会等她住了一个月才现。

她双颊绯红，神却涣散鸷，一从骨里透来的疯劲，让季云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。

见她瑟缩，齐云薇勾起嘴角笑了笑。

就在她起准备去寻件彻底撬开窗时，房门忽然“哐当”一声，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“八她……去哪了？”季云烟站在阶前，望着重重叠叠的院墙轻声问。

自踏这院，她便再没能踏房门半步。

她踩着虚浮的步，一步步近季云烟，目光最后落在那抵住窗的撩幔杆上。

那时因李氏之仇，她被齐云薇百般凌辱，最后还是齐泽襄面封了众人的，只说一切由他置，不让她再过问。后来她隐约听说，宋开圻在争储中落败，其中似有一莫名的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。

她长舒一气，忙用撩幔杆抵住窗框，防止其合拢。

齐云薇没在芳华院逗留太久，便带着婢女离去了。

这些念缠绕成团，让她心如麻。

“十三妹妹，你要去哪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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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云薇扶着门框站着，上的绛紫王妃大礼服尚未换下，满的珠翠在摇曳烛火下折冰冷的光。

她在窗边坐下，开始用杆撬那封死窗的铁钉，一个时辰后，随着“咔哒”一声细响，铁钉终于松动，她忍指尖钝痛，猛地发力，将窗撬开一能容手掌穿过的细。

七年前那场最后的重逢，是以剑弩张的对峙与齐云薇劈盖脸的一记耳光收场的。

一烈得令人窒息的酒气，裹着初夏夜的凉风直冲屋。

隆州城的夜空并不宁静，远隐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喧嚣，像是府邸哪正大宴宾客。

这一等，便熬到了夜。

“想得周到……是云烟失礼了。”

她吃尽了饭菜，敲门将碗筷送，借着短暂开门的间隙，瞥见主屋齐云薇还未回来，关上门，从床榻边摸一撩幔杆。

季云烟看着那几片皱的菜叶，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。

“回公主，娘娘的行踪，婢们哪里敢打听。”婢女答得滴不漏，语气里却没几分恭敬。

晚膳时分，婢女送来一小碟青菜和半碗泛着凉的豆腐，虽不至挨饿，但与齐云薇中那“绫罗绸缎、珍馐馔”的许诺相比，无异于明目张胆的羞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