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轻舟见他还执迷不悟，脆挑破。

桓立轩像被迎面重重挨了一拳，浑发。

他冷冷开。

桓立轩倏地开了窍，缓缓：“……嗯。”

他语气一转，讥诮反问：“好，那我问你，以李成弘那副傀儡中毒至的模样，早在他自掘双目时就该失血过多而亡，他又是如何活到季云烟去看他的那日？你以为……这一切是谁的安排？”

“不只因你是国公之、郦军最有威望的桓大将军，更因为你是雪峰岭的继承人，无论你与她私下如何，一旦要摆到明面、与她结亲，季家就能名正言顺与你桓家、与你室一族联合，到那时，光凭季氏与室氏的军力与江湖威望，就足以撼动朝纲，叫帝王寝难安。退一万步，就算你真舍下桓家的脸面、雪峰岭的尊严，一心媵，可她皇兄那一关，你是断然过不去的。”

听到这里，他忽然想起时卿死后的那两年，她像行尸走一般，浑浑噩噩。

桓立轩猛然反驳，剧烈起伏。

谢轻舟叹息，替他回答。

多年来，这件事几乎成了他的心病——

他怕的是，自己真决心一往无前，到山穷尽那一刻，她的真话，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，在她心里，他不过是聊以藉的消遣。

“我与陛下自幼一同长大，有着近二十年的兄弟情分，我桓家更是不二之忠，你那些对陛下的猜忌，本就是无稽之谈！”

桓立轩心一震，像有细针扎膛，将他憋着的那气一下扎破。

他早就明白，她是为他的前途着想才一再推开他。

“正因如此，你更不该让她为难。”

他既不敢前，也不舍后退，更不愿旁人来替他拆穿。

他的张开又闭合，终究一个字也说不来。

在谢轻舟说这番话之前，桓立轩一直以为，她生气是因他们擅自打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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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她肯说一句、哪怕一句“我要你”，他都肯立时为她上刀山、下火海，掀了这非要拆散眷侣的暗天地！

卿死后，她愈发封锁自己，不许任何人靠近，在我们面前，她虽喜怒哀乐尽有，可她心底的主意和情绪，没人真正猜得透。我原以为，当年她与魏炀不过之情，可她竟也动了心，只是死也不肯让人看来，说到底，她害怕亏欠别人，而魏炀……她心觉亏欠太重，此生难还，于是彻底失了分寸，恨不能把当年的一切埋土里，再不见天日，谁料却被我俩挖了来，她重新面对那段往事……她不是恨我们，她是在恨她自己。”

“我慕她！与你相比，只多不少，为何你这个定北皇可以，我就不行？！”

非但不说，他甚至从她的神和举止里看得：她不要他。

可她本不知，他什么都不怕，他可以为了她，不要前途。

“他不同意。”

可她不说。

“什么叫我让她为难？”

若说她悲伤至极，可那几年的泪，加起来也实不算多。

“我只问你一件事……她皇兄，会同意吗？”

谢轻舟听他如此冥顽不灵，嗓底溢一声轻笑。

他放不下她，却又得不到她的全心。

“过不过得去，还由不得你说了算。”

桓立轩绝望地闭上。

对，比起悲伤，她心底更多的是愧疚，是无力偿还的自我痛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