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会告诉你，我们先饮合卺酒。”

包裹着她握笔之手的指尖蓦地加重了力。

谢轻舟盯着她的睛，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执着。

季云烟回牵上他的手，笃然踏上三楼。

谢轻舟领着她在桌边坐下。

活了两世，似乎每一世，她都始终孤，早早就为自己了主。

“那……要不刺在上？那里多些，也不会疼。”

她原以为只是喝杯合卺酒，个房，未料谢轻舟竟憋了个这么大的。

“哪有你这样说词的！”

是谢轻舟早已计划好了一切。

谢轻舟歪过，垂眸近她压低闪躲的双。

“好。”

“我要你在我锁骨上刺，我不怕疼，季云烟，你也别害怕，此誓只我一人发，我不会、也不忍心让你肌肤有损。”

“不。”

“待你墨青烙下，我将以黥印起誓，对你之忠贞，此生不改。”

“可是往上刺青，那是给犯人的黥刑……”

“谢轻舟，你、你一定要想清楚，一旦在肤上刺字，就洗不掉了。”

寻常嘻嘻哈哈惯了，骤然端正，反倒无措。

“好，有你我见证，今日之后，我不会甩掉你。”

放在绸帕上的木柄铜针，似装着什么的木小瓷瓶，几方白帕，还有笔墨等，不知用，却莫名瞧着如刑般可怕。

“可……可你是定北的皇，据我所知，金豳王不允许王族嗣随意纹，必得你父皇所赐不可，你要是真的想为我立誓，要不……要不等你将来求得你父皇同意再说。”

季云烟这才察觉，今夜二人的衣裳都着了大红。

“季云烟，我不要金银珠宝那些外，我要你亲手把你的名字刻在我上，从此以后，我只独属于你。”

满杯饮罢，谢轻舟开心至极，从一旁取一方锦盒，放在桌上。

“你刚刚不是问我，我想要什么。”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好奇问。

“不是黥刑，是黥誓。”

二人绕肘执酒，四目相对了好一会，竟说不什么祝福话来。

“季云烟，是觉得誓言太重，还是……你本没想过接受我的誓言？”

思及此，她敛了几分嬉笑意。

季云烟始料未及事态演变至此，她语无次。

她面上打趣，可心底却觉得谢轻舟并未说错。

“季云烟，你我都不是父母生惯养捧着长大的，自小就开始自己的主，拜天地、拜父母，不若拜自己，今日婚成，有你我见证，足矣，这杯酒饮下，从此之后，你就甩不掉我了。”

“可是我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给你……”

“我没成过婚，不晓得喝这合卺酒要说什么……”

谢轻舟微笑开。

季云烟一听，震惊之外，心下慌。

却噗嗤一声，不约而同地笑了来。

谢轻舟敛了笑意，面转肃。

“我不要那些。”

“我没想过洗掉，也不会洗，我想得很清楚了，季云烟，开始吧。”

“可我觉得……这誓言太重……你不必……”

季云烟张得厉害，桌下指尖掐手掌，不停在抖。

谢轻舟打开红锦盒，里满满当当的工。

他开衣带，敞前，斩钉截铁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谢轻舟执着她的手，拿起盒中的笔。

大红锦桌，红烛飘摇，酒潺潺，各执红盏。

“王那边我自会解释，一切有我。”
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