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吓了一，忙赔笑：“不添就不添，都是我的错，是我错了还不成？”

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,一家不起的朝铺倒是照旧开着门。铺依旧被收拾得清清,老板娘也依旧打扮得利利落落,只是以往那些腾腾、鲜灵灵的各吃都已不见踪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大锅颜浑浊的粥，还散发着可疑的酒酸味。

老板娘没好气地瞥了他一：“你怎么不说粮价一日比一日了呢？下稻米比正月里都贵几倍去了，我这里可没涨过钱！你若觉得这还稀了，不妨去外瞧瞧，十个钱这么一大碗粥，你看在江都城里还能不能找第二家？”

那人讪笑几声，丢下碗了铺，嘴里犹自嘟囔：“可不是我错了？人家如今可是有靠山的，哪能

这话老板娘显然不听，把手里的木勺“当”地一扔，她立眉怒：“添什么添？嫌我抠唆，以后莫来！我这黑心店不挣你的钱了，这总成了吧？”

说着他手上一用力，那张薄薄的信纸顿时被扯得粉碎，纸片纷纷地飘了下来。

老板娘见他服，懒得再啰嗦下来，挥手：“去去去，什么错不错的，吃完了就去，莫要杵在这里挡。”

不过铺里的客们显然并不介意，人人端着碗吃得也不抬，放下碗时更是意犹未尽。有人还忍不住地抱怨：“刘嫂，你这粥怎么一日比一日稀了？”

在这个季节，若是从北往南一路慢行，就像渐渐走了一幅草长莺飞的画卷；而画卷的尽，则是集天地毓秀与人间繁华于一的江都。

那客早就听惯了，不以为意地嬉笑：“那不是别人都不如刘嫂你有本事么？有人撑腰，吃穿不愁，如今连脂粉都用上了，这酒米也不费你什么，又何必还要抠唆我们这辛苦钱？阿嫂今日就抬抬手，再给小弟添上一勺吧，一勺就行！”

江都城原是依山而建,山上的城里树开得正盛,红云粉霞间缀着朱墙碧瓦,远远看去，依旧恍若神仙殿；然而只要走近山下的外城就会发现,这里的繁华气息已然无存——放所见,不再是如涌动的商贩车,而是成群结队的饥民、无打采的士卒,以及不时运的棺木与饿殍。

都没有收到过你阿姊的什么书信！”

第十三章穷凶极恶

无论世间风云如何变幻,四季依旧如常更迭。

后来被称为武德元年的这个天，跟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。正月冰雪消，二月柳芽吐绿,到了三月，江北的桃李杏次第盛放,江南更是姹紫嫣红开遍原野。

一场饥荒从年初起就席卷了这座以富足著称的都城,随着时气转,也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。原本人烟阜盛的外城下已空了近半,曾经闹火红的店铺工坊更是关的关,停的停。唯有几家大酒肆生意愈发兴隆,豪横之徒日夜没，笑骂之声不绝于耳,但那跟挣扎求存的寻常百姓又有什么系呢？

而在远离长安的山上，雪片也在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，一支队在雪地上留下了淡淡的足迹，但很快就被继续落下的雪掩盖了。

她说话自来利，明明是吴侬语，从她蹦来，却格外脆辣呛人，

天地茫茫，一片净。

确切的说，是曾经集毓秀繁华于一的江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