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界的逍遥日，原来并不是那么好过。她本以为虞陈木是那个能拉她泥沼的人，可到来，君如天上月，我仍为地上尘。尺双影的指尖微动，一柄黑气缠绕的斧现在她手中，她只一松，那斧便掠过疯婆，卷起一阵风来。老女人惊愕的表情还未消散，脸上就现条条血线，一息之间一个大活人就分崩离析，烂成滩血泥。

没有人信她，虞陈木也不信。尺双影的暗了暗，她还是抬起，看着虞陈木，解释：“神婆不是我杀的……”

尺双影觉得自己的一轻，若不是还有麻绳捆绑，她怕是会扑倒在地。她眨了眨睛，不晓得是发生了什么，连疯婆都被这一剑震慑，菜刀都吓掉了。尺双影望着地面，暗淅沥落下，她咳了一声，才明了这是自己的血，从双、鼻中滴落的血。

虞陈木右手一抬，掌心间现件法宝，尺双影定睛一看，她张了张嘴，心剧痛，却觉得无话可说。那真的是件宝贝，西天菩提灯，尺双影知这东西的作用，她开说话，没料得一血先呕了来，得她发抖。

“这才是我杀的。”斧重新被她握，尺双影了一诀，麻绳簌簌落地，捆仙绳被她收衣袖。台下村人因这惊变安静一瞬，人群中立迸凄厉喊叫，尺双影再一挥斧，那人也炸成了血。

尺双影定定地看着菩提灯，灯由佛骨制成，连焰火都纯净，正如这问她罪的仙人。她连嘴角的血都忘了，像看迷了。

“他们都是串通好的吧。”

气氛一时烈极了，裹在人群中央的两个人却如同石像。疯婆趁挣脱来，跌跌撞撞爬上台，她捡起那把菜刀，正要对尺双影再砍下去。尺双影早预料到疯婆会什么，二那样胆大妄为，都是当娘的惯来的，这泼妇便是疯了也疯得清醒，记着自己要置杀人凶手于死地。

尺双影并不畏惧，也不打算还手，凡人的一刀于她不过痛。疯婆的动作慢得要命，但在她的菜刀落下之前，一熟悉的剑光没了尺双影内。

何至于此，虞陈木，何至于此？尺双影低低地笑起来，她的五脏六腑无不疼，不止因为这一剑。她阖上，这一年多来与虞陈木相的片段历历在目：他温雅和善，在她重伤之时挡在她前；他贴温柔，游历人间集市时为她一盏河灯……这些都好像是她的幻想，又或者是他对人人都如此，是她妄想。

她不愿再仰望虞陈木，便飞上半空，与他对视。尺双影知自己此刻丑陋狰狞，她想这才是她本来面目，

“虞陈木，你说我是女后就一走了之，缚我法力，任由村人辱我骂我。这村里哪个男人不想与我宵一度，不过是这短命鬼胆大，他敢动手，我就敢杀。”尺双影吐忍了许久的话，她说得直白，场下一片哗然，她反倒不以为意，嘴角扯起笑来，“我便就是，你也不该如此折辱我。”

“不能放她走。”

“还俺儿命来！”那疯婆张牙舞爪，菜刀竟着她的脸扔了过来，尺双影没有躲，脸颊被划，总算遂了二他娘的意。

“你随我去九重天，脱去一气，我再送你人间回。”他话语轻轻，他惯来是这样的语气，听在村人耳中却如同平地一声雷。

“是我的错。”他竟这么说。他怜悯目光扫过她的脸侧，尺双影恍惚到以为这人是喜她的。

她想笑，笑她的自作多情，也笑虞陈木的单纯天真。她再没有力气去什么了，她明了自己这一回输得很惨，再有一步就要粉碎骨。

是虞陈木的剑。

菩提灯在界又称画地牢，想要对付，杀不过是给个痛快，菩提灯才是求死不能。西天极乐世界之最能净气，而气于界中人的血脉，用菩提灯，无疑是要磋磨她的骨血。但画地为牢，得被施法之人同意才能起效，这也是菩提灯的劣势，谁会心甘情愿受此折磨？难不成虞陈木以为她愿意吗？

“怎么能饶过她？”

也没了痕迹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