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回我晚上偶尔起夜，就听见我爹在窗下对老太太说，那蠢……不要也罢。

“没用的畜牲。”

第二天，妙如带我去学堂，对那个同学说了，打人是我们的不对，可是笑话我也是他的不对，让他不要再这样。那个同学也是吃了这个教训，不躲着我走路就不错了，哪里还敢兴风作浪。这件事才算落幕。

等等，听了半天，我爹说的蠢居然是我！

这不是废话吗，那他不笑我，我会去打他？我吃饱了撑的？

他被我抢白，指着我的鼻，怒：“你——”

这件小事虽然微不足，却让我记忆尤为刻，因为那一脚实在是太重，我飞得又太远，导致那几年都被同学指，成为了本公众多的童年影之一。

我爹这个人很不一般，他教训我，好像只是为了教训我，多羡慕连天横，虽然他也三不五时挨一顿收拾，可他爹平时可以称得上是风化雨，遇到我们这些玩伴，给足了他面，揍人都是关起门来揍，不像我爹，要是有外人在，反而打得更起劲了。

我爹估计是看我这个窝的样不顺，又踢了我一脚，说：“你不吃，别人会笑你？”

只有妙如会说：“我的孩，当然是最好的。”妙如对我的疼，可不是因为任何一个人，只因为我是她的孩，是她上掉的一块。不我怎么样，她都会我。可惜她不在了，世上再也没有谁会这样想。他们统统都没有妙如的光。

我爹骂我，永远是那现词，翻来覆去地拱来说，你听吧，他又开始了。

“你这个——”

得了吧，反正我爹就觉得我活该，我还是闭嘴算了。

嘿，我都会抢答了。

虽然老太太的本意是宽我的心，可我怎么越听就越窝火？难还是我错了？这个时候我就知，老太太虽然疼我，只不过因为我是她的大孙，是她儿的独，这个世上的一切都是她儿的附庸，包括她自己。我人微言轻，又算得了什么呢？

从小妙如就夸我聪明可，还没人说过我蠢！真是没有半识人之明，个瞎了的老东西，也不知怎么当爹的。

在我们这儿，这是很毒的赌咒了。

……”

后来老太太安我说，因为你哥哥那孩，打小就聪明，四岁就能背千字文、弟规，六岁就能成诗，是咱们镇河有名的神童，只可惜夭折了，所以你爹将重望寄托在你上，他是为了你好，怕你走了歪路，才这样严厉，虽说的确有些苛刻，可他已经到了这个年纪，改不了了，你还小，你能改。你得明白他父亲的苦心，毕竟你是儿的，你要孝顺他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
有时候，他还会当众炫耀怎么打我的，嘴里念着：这畜牲，就该狠狠地打！然后掌就落下来了，在他涨红扭曲的胡茬脸、猩红的双里，我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辱骂他的亲儿却能让他获得这样的快乐，真是一件怪事。在他嘴里，我就是个狗不理、猫不闻的脏东西，别人看我一都嫌恶心，全拿我当冤大，背后指不定怎么笑我呢！

我轻车熟路地续：“今后要是有用，你就鞭我的尸！”

我以为我爹死了四年，他的样在我心里已经彻底模糊了，可是这些事情，只要稍微回想一番，就萝卜带泥，一桩桩一件件，全涌到我的心来了。

后来她不知从哪来一块特制的卵型檀木，放在我的嘴里，要我每天着说话，每一个音都发准了，才允许我休息，练习了足足一月，我的结才有好转的迹象，又练了一年，才彻底好了。

然后我就老规矩哐哐挨揍。

我想起我爹最对我说的一句话，就是“妇人之仁”。的确，本公从小就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，哪怕是杀也不敢看，过年时我一看到厨杀，就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