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烈的药味迎面扑来，苍鹭皱皱眉，心掠起几分不安，快步走到段飞白窗前，单膝跪下，双手抱拳：“苍鹭见过主人。”

这把剑白日里已经洗过，可陶靖衣总觉得，剑刃泛着腥气。只要一想起那血是段飞白的，腥气就烈了，堵得她心发慌。

这是何等的内力！陶靖衣满脸震惊地望着东方玥。

反正绝对不会是因为，她刺伤的这个人是段飞白。

白日里刺伤段飞白的一幕，在脑海里挥之不去，只要她一闭上双，那烈的鲜红便会刺破黑暗，在她前缓缓开。

他的掌心缠着一圈绷带，指间握着一断裂的桃木簪。桃木簪因染了血，泛着暗红的泽。

再次舀起半瓢，对着剑刃冲刷时，一只手蓦地从她后伸过来，握住了剑柄，将剑从她手中离。

不会——

笃笃笃——

陶靖衣摇着脑袋，狠狠将牙关咬，忍着夜的寒气，将手伸缸里。

她拿起床边的衣裳穿起，取下那把剑，走到院中。

剑还是剑，哪有什么血，不过是自己的错觉。

刺伤段飞白的那把剑就挂在她的床，恍惚间，似有血从剑鞘中缓缓。

寒月如霜。

陶靖衣裹着被，翻了个。

段飞白落在簪上的目光，透着缱绻温柔。

段飞白隔着血,抬起来，朝着她缓缓绽笑容。

***

他的面颊被镀上一层月华，目光沉沉的盯着剑刃：“这把剑既已成了你的心结，便不能再留在边。”

在他的床搁着一只药碗，药碗已经空了，只余碗底还残留着一层乌黑的药。

“起来。”段飞白

陶靖衣抬，月下，东方玥不知何时站在她后，手中握着她的剑。

东方玥淡声：“时辰已不早，师妹早歇息。”

窗门被人推开，接着一影从外面了来。

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。一缕冰凉的月光从半开的窗投来,照在陶靖衣的床,驱不散她心的燥意。

翻来覆去辗转难眠，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后，她猛地睁开双，从床上坐起。

窗外传来三声轻响，三长两短，极有规律。段飞白收回目光，将簪回枕下。

他前的剑伤已经包扎过，因伤较新，难免有血，将白衣染红。

院里有一缸，缸的是每日新的，她拿起一只葫芦的瓢，舀起半瓢，剑刃，冲洗着。

说罢，手中用力，长剑从他手中飞，一银光划过，再次定睛时，那把剑已经钉一旁的山石中，只留一个剑柄在外面，石的表面却一丝裂纹也没有。

“时间过了那么久，我还是不习惯见血，也许正是因为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她低声喃喃，给自己心慌意和无所适从找到了解释。

陶靖衣闭着睛，用手指堵着耳朵,不看,也不听，可是那一幕就像是一咒，已经刻在脑海中，哪怕她不看，也不听,却已自发地在脑海循环着。

夜。

陶靖衣心一凛，拿手着自己的双。

“欠你的一剑,还你。”他说。

揽月小筑内，只有一间屋还亮着灯。段飞白倚在床，昏黄的烛光映着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