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度迟疑，“于礼不合，今日府上人多杂，怕误了县主名声。”

他顿住脚步，未及转，又听她：“我爹下月可就要回京了。”

他走至门，手刚搭上门栓，听见她唤他名讳：“沈度。”

宋宜站正，仰对上他的视线，“当日归京路上，大人特地为我煮过一锅羊汤。天寒汤，这份心意，宋宜久不敢忘。来而不往非礼也，今日我自得顿东，大人却不肯赏脸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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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装傻。”宋宜声音忽地扬了几分，方才的玩笑心思也没了踪迹，“我爹这一回来，圣上可就要为我指婚了。”

他微微眯了眯，想起方才同她在凉亭中闲话的刘昶，想起她方才那句“他惯是盼着我事事不好，好跪在他脚下求他的”。

他话音戛然而止，视线落在沈度执筷的手上。

沈度抿了抿，：“皇恩浩，也不可违，圣上看重县主，必然会为县主指一门好亲事，提前贺喜县主。”

宋宜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筷，“什么戏？大人可别将我想得同大人一样，惯玩些什么小把戏。”

宋宜替他盛了饭，又拿了一双新筷替他布菜。沈度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她的手腕，已过了三个多月，当日的伤早已好全了，但她肌肤细，腕骨还留着浅浅一疤。

宋宜见他并不动筷，也停了筷，敛了笑意，郑重唤他名讳：“沈度。”

宋宜将碟中餐品一一摆，都是兖州风味，沈度拱手，“县主有心。不过宴已散了，下官也无再留的理。”

宋宜朱轻启，未及声，门陡然被推开，两人同时望过去，是刘昶。

她不料他竟然真敢就这么走了，一时没能接上话。

沈度摇摇，又叹了气，“原来是要下官陪县主戏，县主下次不妨直言。”

“你别同我说这些客话，我不听。”宋宜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低

宋宜将他筷扔回桌上，“他儿都能识得几个字了，我嫁过去给他第十门妾么？大人不择言，这顿饭，主人家小气，就不请了。”

他无意识地“嗯”了声。

“东殿下对县主有意，这是好事。”沈度清了清嗓，沉声，“将来东主位，王爷这样功勋卓著的老臣，定然会招忌惮。若是结了这门姻亲，定王府也算求得了平安符。县主不妨好好考虑考虑，不必故意激怒东。”

沈度低声了声“恭喜”。

宋宜是真气着了，腮帮鼓起，沈度失笑，起行礼，“那下官先行告退。”

沈度怔在原地。

宜声音温和了几分，添了几分意，“待客不周，大人见谅。”

宋宜布菜的手顿了下，她抬，低笑了声，清澈的双眸对上他的视线，角微微上扬，神态认真，一字一顿地：“若我心甘情愿呢？”

宋宜一个“殿”字还未，刘昶已经摔门而去，她追过去，却并未追门去，反而将门轻轻阖上，落下门栓。

宋宜却似不觉，递给他一双银筷，他只得落了座，接过她手中的筷。

刘昶不妨此间还有旁人，推门的同时：“文嘉，孤要回了，你哥说方才瞧见你来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