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，姜柠颇有些众矢之的的境况。

唐忱移眸瞥过去时，姜柠恰好站在一束灯下，黄琳琅的光簇拥着她纤瘦的量，似幻似真，让她整个人变得化、羸弱、楚楚柔。

她那样柔弱。

皇后娘娘真漂亮。

思及……自由。

因而她的漂亮，是接受了孤独的锤炼，认清了所有悲之后，依旧自信坦然，风韵十足的漂亮。

皇后这般单刀直的问话，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思，就连喜怒莫辨的弘元帝闻言，手中喝茶的动作也是一顿，搁了茶盏侧目过去，看向那个削肩纤腰的小姑娘。

可有怨他？

殿内霎时寂静无声，众人皆屏气凝息，等着看那位被退婚的小姑娘该如何作答。

“那位就是姜大人家的千金罢？”皇后温柔笑。

“然姜柠心里虽难过不已

还要懂得自渡。

“本听闻，你与唐少将军青梅竹，本是郎才女貌，珠联璧合的事，唐姜两家又为世，门当对，这样好的姻缘实在难寻，如今说解便解了，你心中可有怨他？”

眸波转，暗暗观察着目光能及的所有千金们，个个都是一汤恨不得分八喝。

姜柠望着面前金盘玉蝶里的山珍海味，大开，却不得不捺下来，与席间所有女那般，端着矜持。

皇后执掌后三千，却掌不了一人心，享得了母仪天下的风光，也要受着茕茕孑然的落寞。寂夜里郁郁寡，白日却谈笑风生，要学会张弛有度，退自如。

只是这“漂亮”，并非是往日里人们传颂的那香肌玉，夭桃秾李的“漂亮”。

姜柠慢慢开，眸泛雾起，鼻尖染红，带着糯的鼻音，宛然一副泫然若泣的委屈模样，叫人看了不觉怜惜。

姜柠正凝神忖着那无中生有的“漂亮论”，不由得往凤位上瞧了一，又瞧了两，再瞧第不知多少时，终于被皇后发现。

宴，到底也不是家宴，如何能不拘谨。且不说天尚在，就单单是姜家小的份，也必须要捂吃，捂喝，轻嚼慢咽，连咀嚼声儿都不能有。

姜柠心下一惊，忙搁下玉箸，起行礼：“姜柠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

“回皇后娘娘的话，少将军在外征战七年，姜柠亦在家中望穿了七年，这七年每每忆起往事，无不辗转反侧，思之如狂，少将军婚退得这般决绝却是让人难料，没成想父母之命到来也不过是段情缘……”

手掌不自觉地攥拳，就在唐忱因不落忍而要起替她回话之时，小姑娘轻盈的音悠悠地落在耳畔，拦住了他的动作。

她忽然有些怀念安儿了。坊间市井的小碟小菜，虽比不得中珍馐馔，却是想吃甚，何时吃，同谁吃，吃多少，皆是一壶酒足以风尘的万般自由。

她的柔弱仿佛狠狠地打在了他的七寸，打得他如磐石的心垒，没由来地塌陷了下。

她轻咬了下，鼻，复又低眉顺：

姜柠忍不住好奇地，悄咪咪地，微不可觉地探了龙椅旁侧的女人。

皇后凤眸凝过去，抬手微示意：“免礼。”细细观了她两，顺带扫了唐忱，又是一笑：

轻轻幽叹了声，心下惋惜，这么多佳肴不能放开了吃，真真是暴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