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视着顾瑶：“我好看吗？”

沉默片刻，顾瑶轻声说：“好看。”

顾瑶在梦中见到过他太多次，以至于真相哪怕再荒谬，她也不得不接受。

他是，永安王。

……前世的永安王。

前世的永安王通过谢不敏设局，做出了一个女体偷天换日，将天道原本赋予的剧本篡改，逃离了被附体的命运，于是有了这一世一体双魂的顾瑶。

然而天道修正的这个世界，则将“顾瑶”彻底删除。永安王的灵魂分明已经产生，却变成了无处收纳的幽灵——他不是被召唤出来的，而是这个草稿世界，必然出现的一个逻辑错误。

杀死晋顺王没有用，因为晋顺王已经死了。

杀死永安王才是解决这个世界的核心，因为他是一个不应该活着的意识。

只有他死了，顾瑶才能拿回属于她自己的“永安世界”。

这可真奇妙。

顾瑶心想。

我要杀死我自己，这算什么？

永安王捕捉到了她眼中一晃而过的杀意。他流露出惊奇而欣赏的神色，问道：“是因为我刚才摸了你吗？”他笑起来，眼底漾开湿漉漉的风情，语调轻佻又散漫，“对不起嘛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抬手搭住肩侧轻薄甲胄的系带。

金属甲片相互摩擦，发出细碎泠泠的响动，一件件依次滑落于地。

外层甲胄尽数褪下，他指尖勾住内层里衣衣襟，稍稍用力一扯。

锦帛应声向两侧敞开，完整胸膛毫无保留地展露。

肌理匀称皎洁，线条利落分明，算不上虬结凶悍，却蕴藏着足以制衡高手的爆发力，清冷白皙的皮肉上，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、早已愈合结痂旧痕。

手法上，不难看出是自残留下的痕迹。

这些伤痕纵横交错，无端生出一种破碎妖异的美感。

永安王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，甚至微微舒展肩背，坦然承受顾瑶的视线。

他轻笑出声：“你也可以摸摸我。”

他缓步往前踏出两步，两人之间距离再度拉近，气息笼罩过来。

“我不过是一觉睡去，便入了这般旖旎的梦境，看见了这般美丽的人儿……”永安王眸子弯起，那张几乎和顾瑶一模一样的脸，在男性的轮廓下糅合阴柔惑人的气韵，“若不春宵一刻，岂不是浪费了天赐良机？”

顾瑶皱眉。

她的掌心空荡荡的，方才短剑脱手落在数步之外。

她不动声色，伸腿去勾。

“我不当下面的。”顾瑶的声音略微干涩地陈述。

永安王闻言，愉悦地低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