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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呦,小公子,您慢点。”老医官搀持头顶巾帽,花白胡须让行风吹的胡乱,直迈入门,白习雨方停了停,道,“老郎中,进去了,你须打起十二分精神,务必治明白。”
“小老儿省得,小公子可安心。”老医官捋了一把胡子,他于临安城走医多年,疑难杂症解了不少,绝症也有活命的例。
此少年虽催得急,可言谈间并无慌张焦急,想来也不是多大的病症。
到了跟前,周遭隐存一股血腥气,老医官眼皮抬高了些,待看清房内情况,不大的眼睛瞪得极圆。
拎着药箱奔入,“啊呀,还有气不曾?”他四下打量,创口颇深,看边上的血痂便知当时凶险。
“还有这。”小云扶住常易章的身体,让医官看清他眉骨上的裂口,“可以缝好吗?”
“落痂也会留疤。”老医官看了又看,“这是得罪了什么恶人,下的尽死手。”
他口中的恶人小云脸微红,索性放开,让医官接手。
“这个药膏?”老医官发现了小云手里的纱布。
小云回道,“是我调的止血药。”老医官接过,细细看了,又闻气味,对小云从开始的忽视变成了欣赏,“姑娘很通医理,这药给他系住了性命。”
“班门弄斧,见笑了。”小云只是凭一股直觉调配,没想到误打误撞起了效果。
老医官拿出纸笔,写了要用的方子,才欲交给小云,白习雨先接过,“我来。”
“你还要去?”小云道。“他的医馆里都有,没事的。”白习雨笑道。
“是这样,”老医官道,“姑娘可方便,帮老身扶一扶这位公子的脖子。”
小云自然听其所言,撑稳常易章的背和脖子,老医官用火燎针后,穿入眉骨,常易章原本昏了过去,如今吃痛惊醒,眼看就要挣扎,小云只得压住了他的手,轻声道,“大夫给你治病呢,别乱动。”
他闻言不再动弹,眨了眨另一只眼,示意自己明白,反过来覆住了小云的手。
老医馆见此情形,不免打趣,“你们二人可是新婚,情意绵缠。”
“嗯。”
出乎小云意料,哪怕狼狈至此,常易章还能强撑着答应,甚至比她想的快多了。
这让她也不知说什么好,默然低头,一心一意帮着医官。
待白习雨返还,医官剪掉了缝伤口的棉线,洗了洗手。常易章也有了精神,小云撂他自己坐着,走到白习雨身边。
“给。”白习雨将药材包交于医官,小云道,“这里劳你照看,我要回府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一句话出自两个人之口,小云左右撇了圈,近白习雨,执其手道:“四五日光景,我会再来看你。”
“说话算话,你不来我就去找。”他低声缓诉,“知道了。”小云同他又绞了绞手,方转回至常易常跟前。 “你,你自己照看好自己,别给人添麻烦。”她两幅神情,两种语气,不免令常易章脸色灰败,低落地答应。
随后补了话道,“你也小心。”小云听了,也不应承,一味走出了门。
如她所料,宁河王失了耐心,四处都有搜查手下,她亦让人发现,连押带赶地提回了巡抚府。
窗里闪过她脏乱的鬓发,伸手拨正,又摸了摸怀里的密匣,定心踏入。
李烆手拿一把金剪,正修案前菊花的枝,听到动静,并未有反应。
小云双手捧密匣,道,“王爷,东西在此。”
“拿来。”他说。
小云方起身,将密匣放在他李烆手边,想退出去,才走几步,李烆冷冰冰的话响彻耳际,“我还没让你走。”
她只好站回原处,盯着地砖刻的狮子,数多少根尾巴毛。
“冯云景。”李烆叫了她。四五息后,小云才出声答应。
李烆俊眉拧紧,“你可曾打开过匣子?”“禀王爷,不曾。”小云坦然自若,她哪里会动李烆看中的物什。
“下去,”李烆道,又接了一句,“唤蓝鸢进来。”
“遵命。”小云巴不得早点离开,阵风似得刮出去。
与蓝鸢碰头,因狼狈模样,还遭了一番调笑,幸在她习惯了,哪会放心里,行至府内后花园,连日的疲乏袭身。
随便捡了一处石凳坐下,头抵着旁边假山,“就歇一会儿。”她如此想,不知不觉,睡了过去。
酣梦间,唇瓣潮湿,小云试着眨了眨眼,些许慌乱的碎步落耳。
太困了。
头栽向了另一边,肉垫子护住了她的额角,等她靠稳,方撤离了手,转而是贴身的依靠。
湿热的气息扑面,好像一盏茶汤在眼前,那要喝一点。
她顺势小启双唇,比汤水更粘稠的活物滑进了口中,搅来搅去,水么,到底应该也喝了一点。
累极了,再也抬不起眼,茶渍抹到了嘴边,颌下。
“真喜欢你。”
难以按捺窃喜的秘话吹进心间,转瞬让无尽的心绪压过,茶香越发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