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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前。
院中黄杏熟透,挂在枝头,贺葭抱着师姐的一箱子书,从树底经过,眼睛一看,忍不住放下,摘了几颗,就袖子简单擦了擦,扔进嘴里。
汁水充盈,十分美味,可惜他们今日就得搬走,不然打下一筐半筐,洗净用线穿之,悬于廊下,尽用风干,便得上好的果脯。
雇来的短工搬着与她擦肩而过,扛着师傅的妆台,贺葭不再偷懒,也抱着箱子跟去。
贺兰立于马车旁,手里拿着清点册子,见她吃力,搭了把手。
“收拾干净了?”
“柜里还有师姐师兄的衣服,一盒子首饰。”贺葭道。
“慢些来,不着急,一定要带齐。”贺兰拍了拍她肩头灰尘,道。
“尊师,我明白。”贺葭扭头回去,这方小院,共有三间卧房,素日师傅和师伯住一间,她住一间,剩下的,自然留给师姐住。
虽然是个空房,平日里,师伯和尊师总会打扫干净,靠窗的书桌前,不曾有半点灰尘,门前挂着一串草风铃,乃贺兰亲手所结,房内避蚊灭蠹的药包,也是师伯精挑细选制好。
房内壁悬山水图一副,笔墨纸砚齐备,窗纱帷帐,床具鞋袜,无一不仿从前的模样。
贺葭打开衣柜,左右皆摆着数件衣装,每年师傅都要选最时兴的布匹花样,为师姐做上四季衣裳,另外一沓素色,是师兄的衣物。
相较于师姐,贺葭从师傅嘴里听到师兄的次数少之又少。她仅知师兄仍在世,其余一概不知。
一个纯金的小人儿压上,贺葭拾起,小人的腿和脸都有火烧后的黑灰。她也有一个,贺兰送她的生辰礼,想来师姐这个亦是师傅所赠。
贺葭包好衣服,退步关门,日光满室,浮尘浅浅,仿佛居于此地的人才离去不久。
此番他们足足停留了整年,望着院里一草一木,贺葭不免心有戚戚,此去一别,何年何月再来。
师姐头次下山时,也会对住了十余年的地方有不舍吗?如今她亦需暂别尊师师伯,独自闯荡一番。
虽做不到师姐那般轰轰烈烈,可她亦有自己的际遇。贺葭头一回觉得,与师姐距离是那么近。
小弟子初次离家,贺兰与上官珏操碎了心。不论行李车马,连银两也得备足,数番交代,相送十余里。
“出门在外,一切均得小心再小心,你功夫尚可,千万别招惹高人恶匪。倘若过的不顺心,只管回来就是,我和你师伯还养得起你。”贺兰替她理了理衣装,又问了去向,将准备的官道地图放于袖里。
“这是我各州朋友的地址,你到了,先去他们那里报个平安。”上官珏自药箱底取出一封信纸,压在箱笼内。
“你们放心吧,我别的不会,就是逃跑认怂最拿手啦。”贺葭竖起拇指,一擦鼻尖,兴致勃勃道。
“自然最好。”有了冯云景的前车之鉴,上官珏仍有些担忧,可雏鹰羽翼丰满,天高海阔,只好随她去飞跃。
“师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