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青萍

五月草盛，客商们载一车车茶叶细布，行于高苇之间。

“前面快到了。”客商头子解下水壶，灌了大口，前几次，每每遇上马匪，客货损伤大半。这回他们换了一条路，来莫勒特图，盼着能做几笔大生意。

客商们席地而坐，炙肉筛酒，未曾留意，附近野狼闻见肉味，伺机而动，还有远远的，从山头走下两个小小的人影。

舒伦拔出一支箭，挽弓似满月。

嗖的一声，羽箭从他们中间穿过，没入草丛，有活物受伤的呜咽。

客商们方寸大乱，有的抢过马匹，就要逃跑，可手一错，反而让马跃步抢先。

“哎呦，我的马!”客商踉跄跌倒，气急拍打草地。

佩玄黑护腕的手猛地伸出，抓住晃荡的缰绳，白马仰天嘶鸣，不能再向前半分。

“乖。”舒伦安抚地摩挲马鬃，而后牵到客商面前，“你的马，接着。”洪珠在后，驱走了其余的狼。

蛮子。客商们面面相觑，面色惨白，生怕舒伦洪珠杀人劫财。

“不要马了?靠什么回去?”舒伦问，一口清楚的官话，那位客商方回过神，接过缰绳，“多谢。”

“不用客气。”舒伦道，“你们可是来做生意的汉商?”

客商头子觑他并无险恶用意，道，“大爷眼睛真亮，我等来贵地讨点饭吃。”

“你们来的巧，大伙儿都在。”舒伦道，“我可以带你们过去。”

“族长，我先查看一下。”洪珠一一掀开车帐，只看到零散防身的刀枪，并无甲胄，方朝舒伦点了点头。

“你们从何地而来，可是江南?”舒伦跟着车队，时不时问。

“我们是晋商，”客商头子道，“江南商贾，在北地待不惯，素常往南洋，爪哇一带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舒伦叹了一口气，有一下没一下的挥鞭，很快落在后头。

洪珠不见他，原地等了片刻，方驱马跟上。

“还是没有她的消息?”洪珠道。

舒伦不做声，默认了她的猜测。洪珠探出身，伸手拍了拍他肩头，“看开点，说不准她早把你忘了。”

“不会的。”这话听的刺耳，舒伦急忙反驳，却也想不到能回击的话。

待安顿好那些商人，舒伦独自坐在草甸里，眺望远方。

洪珠抱着女儿，站在他身后，忍不住道，“你还要等她多久呢？”

“一年两年过去了，四五年，八九年?这辈子有多少日子可以等她?”

“族长，属下只是怕你一番真心错付。”洪珠抱着女儿在舒伦身边落坐，看了看他左眼的刀疤，翳暗的绿瞳，“你为了她，几乎没了一只眼睛，她知道，却不愿意来一趟，难道不能佐证?”

放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