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空微笑打量着杨霜。

“是，小。”老孙答应一声。

她想了一路，还是没什么绪，忽然心一动，轻声：“老孙，停车。”

一直在想办法找到她弱，现在终于清楚，她并不是谁都不在意，在意的是她边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与家人。

这家腾海酒楼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，个个非富即贵，不可能没去过神京。

她即使装作对净秽宗在意，骨里却本不在意。

二楼靠窗的一张桌旁坐着法空，紫金袈裟，光湛湛，正微笑看着登上楼梯的她。

“驾驾”两声吆喝，甩了甩鞭，车慢慢悠悠走了。

法空：“令尊现在健康，令堂的却没那么健康。”

终于找到了她的弱。

这让她变得极为危险，净秽宗变得极为危险。

即使能主宰自己的命运，那父母的命运呢，周围人的命运呢？

杨霜是一个淡泊之人，却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之人，无情之人反而练不成太上忘机经，太上净明经。

法空笑着颔首，小二眉开笑的退开。

而这些努力，还抵不上法空的一串佛珠。

“是给你借献佛用。”法空微笑：“这份人情不是欠到你上了？”

他这份神通确实惊人。

很显然是从自己上看到的，因为范老太太患病之事秘而不宣，先前自己都不知。

而但凡去过神京之人，往往都会去见识一下法空神僧，否则就是白去神京一趟。

就像当初把自己陷阵中类似的奇功，隔绝了人们的知，让人们看不到自己。

看来他这奇功并不是让别人看不到自，而是不会注意到自的异常。

杨霜哼一声。

香味俱全，都是这家腾海酒楼的招牌菜。

她这一次确实有了刻动，觉到自的无力，如果这一次不是范老太太，而是自己母亲患了绝症，自己能救得了吗？

她没有壮大净秽宗的心思，也没有真正净化世间的雄心壮志。

“……已经治好了。”杨霜一下便断定，法空留下那串佛珠就是给范老太太的。

这打破了杨霜先前的猜测。

杨霜皱眉看着他。

“聿——！”车夫老孙忙一扯缰绳，吆喝一声，将车停下来。

“客官，来喽——！”小二捧着托盘，端上了四腾腾的佳肴。

法空替她斟了一杯酒，微笑：“如何了？”

杨霜抬看一对面的酒楼，袅袅走小路，来到了汹涌的人群之中，然后踏酒楼，来到二楼。

自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吗？

影响了别人的目光与注意，当真是厉害！

他们有人见过法空，偏偏这个时候没认来，这便是他施展奇功所致。

杨霜提着衣裾下了车，摆摆手：“老孙你先回去吧。”

净秽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工，是一个因为练了太上忘机经与太上净明经而不得不接受的代价。

一天之内从长陵府赶到神京城，自己轻功绝世，也是不到的。

先前的她几乎没有弱，对净秽宗的生死浑不在意，拿净秽宗威胁她是没用的。

法空笑着摇：“朱家与你们杨家其实是暗中较劲吧，这回算是帮到令尊了吧？”

“父亲他怎么了？”杨霜脸微变，明眸一闪。

她为知府的千金，从小就什么都不缺，对于名利并不在意。

就像这一次，范老太太的命运自己都主宰不了，自己与大家一起努力，先送灵丹，再想尽办法把范老太太送到神京向法空求救。

杨霜若有所思的盯着他。

诸般思绪在他脑海里转，仅是一眨时间而已，他笑：“令尊……”

只把他当成寻常的客人。

她蹙眉看着法空：“大师那串佛珠原来不是给我的。”

杨霜沉默不语。

她在思忖，法空到底是何意。

真要无情便能练成，太上忘机经与太上净明经也不会一直没人会练成了。

但当她坐到法空跟前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消失，好像她忽然消失，人们看不到她了。

她站上楼梯的时候，酒楼的客人们纷纷看过来，惊艳之。

她修为，极为锐，一下便觉到了人们目光的变化，已然明白，这必然是法空施展了奇功。

竟然知范老太太绝症，是从自己上看到的，还是从旁人那里打听到的？

有的直勾勾看着，有的矜持的转开目光。

是无情却有情，是有情却无情，这其中的微妙平衡，造就了她的独特天赋，契合了太上忘机经与太上净明经。

法空笑：“人力有时尽，命运足可畏，这一次的事，杨宗主你想必有更刻的领悟。”

心下满意的。

她袅袅靠近，坐到法空对面。